8亿人住在活火山旁,为什么人类不远离它们?

澎湃新闻 2020-01-17 12:00
1月12日,菲律宾的塔尔火山突然开始持续喷吐火山灰和蒸汽,附近居民也感受到了明显的震动。菲律宾火山地震研究所( Phivolcs )表示,该火山“数小时到数天内可能发生危险的爆发”。社交媒体上,关于这次喷发的照片和视频也广受关注,塔尔火山喷出的火山灰直冲云霄,还伴随电闪雷鸣,场面十分震撼。
2019年1月12日,塔尔火山喷出的火山灰周围围绕着大量闪电。(图片来自@joshibob_)
塔尔火山虽然是世界上最小的火山之一,但在过去的450年内,它至少喷发过34次。其中最严重的一次出现在1911年,造成了1500人死亡。尽管如此,住在它附近的人依然很多。根据菲律宾政府的统计,大约有45万人口居住在距离塔尔火山14公里以内的危险地带。
这就是奇怪之处:火山往往伴随着灾害,但人类并没有选择躲开,反而有相当多的人选择居住在它们附近。
8亿人住在活火山旁
通常而言,火山周围并不安全,特别是活火山,随时都有喷发的可能。但实际上,世界上约有8亿人就生活在活火山旁(火山方圆100公里内),这超过了地球总人口的10%。
不过,全球的火山并不是均匀分布的,2/3的火山集中在环太平洋边缘的“火链”上,这里有的地方又人口众多。生活在活火山旁人数最多的三个国家都在西太平洋——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和日本,三国合计有超过3亿的居民居住在活火山旁。

同时,东南亚地区的活跃火山又特别多。PEI ( Population Exposure Index )是一个用来判断火山对人类威胁性大小的指数,主要依据火山喷发的历史记录和可能性、居民人口密度和距离火山远近以及撤离难度等进行评级,PEI等级越高,火山威胁性越高。

东南亚地区的高危火山(PEI等级为5到7级)数量显著多于其他地区。虽然南美洲的火山数量和东南亚地区相近,但高危的火山数量就少很多。
印尼,火山之国
而在东南亚的204座大大小小的火山中,印尼一个国家就占了145座,这个处于多个板块交界处的世界最大群岛国家是不折不扣的“火山之国”。
印尼的火山不仅多,而且还活跃。在近200年火山喷发次数最多的十座火山中,印尼就有4座。

印尼遭受过人类有历史记录以来造成伤亡最惨重的火山灾害。位于巽他海峡的喀拉喀托火山,在1883年爆发中,引发的海啸导致超过3.6万人丧失。此后,它的威力依旧不减。就在2018年的12月,它再次引发了海啸,并导致四百多人死亡。
为什么不远离火山?
既然活火山这么危险,为什么人们还住在它的周围?
在联合国发布的一份减轻灾害风险的记者指南中,有这样一段话:“火山周围的土壤非常富饶,因此阻止人们住在火山附近的想法往往是不切实际的。”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理由。
火山在给人类带来灾难的同时,的确也创造了丰富的财富。喷出的水蒸气会带来丰沛的降水、飘扬的火山灰让土地变肥沃,附近的地热资源可以提供能量。此外,许多矿产都与火山活动有关,这包括金、银、铜等金属矿产,还包括硫黄、硅藻土等非金属矿产。
有媒体就采访过一些住在活火山旁的印尼当地人,他们宁愿冒着火山喷发的风险,也不想去避难区过贫困生活。

2019年6月22日,太平洋的莱科克火山在沉睡百年后爆发,向天空喷出了巨大的烟灰羽。一名宇航员在400公里外的国际空间站拍到了这一情形。 (图片来自NASA)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火山喷发前通常会有一些征兆── 峰顶的熔岩量增加、火山坡度的变化等,这些都能提醒人们火山可能会在几周内爆发。相比之下,地震、火灾等灾害可能就是无预警地突然降临。因此,对火山持续的监控和有序地疏散能极大地降低火山喷发带来的风险。
以1991年6月爆发的菲律宾皮纳图博火山为例。这是20世纪陆地上第二大规模的火山爆发,火山总共喷发了100亿吨岩浆,厚厚的火山灰覆盖了超过12.5万平方公里的区域,但相比之前别的火山喷发带来的伤害,这次造成的伤亡并不是非常大。因为同年3月,人们就监测到火山可能爆发的信号,开始了疏散。到皮纳图博火山爆发时,方圆30公里以内的数万居民都已全部撤离。
也因此,像1883年喀拉喀托火山爆发导致数以万计的居民死亡的情况会越来越有可能避免。

与火山致死人数降低相伴的,是火山致死原因的变化。在以前,火山的喷出物直接造成了大部分死亡。例如著名的庞贝古城,就是在维苏威火山爆发后一夜之间被埋于火山灰下。
而随着预警和避难手段的提升,火山直接导致死亡的情况开始减少,有不少死亡是火山爆发后间接导致的。
还是以1991年的皮纳图博火山喷发事件为例。虽然人们成功预测了火山喷发并提早撤离,但最后还是有大约800人丧了命。其中,很多遇难者是由于房屋被含有雨水的火山灰压塌而死;另外,火山爆发摧毁了很多医疗设施, 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又有数百人死亡。

目前,预防火山灾害的最好手段还是监测。这次活跃的塔尔火山在上个世纪就被联合国下属的国际减灾十年委员会(IDNDR)“盯上”,被列入“火山十年”观测计划重点观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