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击|西班牙 “封城”首日,马德里的黄昏静悄悄

新华社 2020-03-16 20:13

新华社马德里3月16日电(记者冯俊伟 谢宇智)西班牙首相桑切斯14日宣布,为遏制新冠肺炎疫情蔓延,西班牙即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实施为期15天的“封城”措施。除工作、就医或购买生活必需品等特定情况外,全国范围内民众禁止走出家门。

3月15日,西班牙全国“封城”令下达后的首日。

听说,宠物狗生意突然火爆

大多数西班牙人似乎仍未真正消化一天前颁布的“封城”令。毕竟,从出现首例病例,到社区传播,再到球赛停摆、学校关闭、餐馆酒吧停业,直到如今全民“禁足”,一切来得太急太快,人们几乎没有时间来适应这急剧变化。

3月15日,马德里皇宫前的广场几乎空无一人。新华/路透

临近中午,街道上仍有老年人凑在一起聊天,交换对这场疫情的想法,直到一辆警车鸣笛开过,窗外便再也没了声响。

到了下午,终于有警察向违反禁令的路人开罚单的消息传出,罚款金额从100欧到600欧不等。仅在马德里,一天中便有214人被罚,4人被逮捕。

朋友说,眼下宠物狗生意突然变得火爆起来,这要感谢“封城”令的网开一面——在健身、爬山、逛公园等诸多事务被禁止的当下,遛狗却属于走出家门的正当理由之一。

3月14日,行人在西班牙巴塞罗那的格拉西亚大街上行走。新华社发(周喆 摄

这个大多数人都不得不宅家的时刻,记者却要出门了——这或许是这份工作不多的“特权”之一。为防止不必要的麻烦,记者带上相关证明,以应对警察可能的盘问。

街头巡逻的,是西班牙应急军事部队

一路走来,街头巡逻的人员比往日多了不少。不过他们的装扮似乎与西班牙国家警察不一样,头戴黄色贝雷帽,身穿绿色荧光背心,背心上写的UME表明了他们的身份——西班牙应急军事部队。在这场抗击疫情的中,军队力量也已罕见地被动员起来了。

3月15日,西班牙应急军事部队在马德里街头执勤。新华/路透

地铁是空的,市中心的广场也是空的,周日傍晚的马德里街头整个都是空的,只有格兰维亚大道两侧几家剧院的广告牌仍热闹地变幻着色彩。这座城市似乎从没有过如此安静的时刻——除了在西班牙电影《睁开你的双眼》里。

这部电影中,有一个近乎超现实主义的镜头:男主人公在空无一人的格兰维亚大道上发足狂奔。如今走在这条昔日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记者开始疑心自己也如电影的主角一样,步入一场悠长梦境之中了。

只是这场梦怎么看都像一场噩梦。西班牙卫生部当地时间15日中午发布的疫情数据显示,西班牙全国已有7753人确诊新冠肺炎,单日新增2000例,包括西班牙首相夫人和内阁两名大臣都已被感染;死亡人数已达288人。

3月15日,空无一人的马德里市区主干道。新华/法新

而更多的西班牙人则因为疫情的影响,不得不改变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在家中寂寞地度过一个难得没有聚会、没有足球、甚至没有美食可享受的周末。

超市里的人,都戴上了口罩

超市几乎成了人们此时唯一可去的地方。西班牙周日开门的超市并不多,英格列斯百货超市便是其中之一,里面人流量不大,秩序井然,货架上也货源充实,几天前恐慌性囤货的场面似乎早已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

只是目之所及,从员工到顾客,不少人都戴上了口罩,还有人戴着手套,放在几天前,这对于坚持“健康人戴口罩无用”的西班牙人来说几乎不可想象。

3月14日,马德里一家超市内,员工和顾客都戴上了口罩。新华/路透

但与此同时,西班牙广场附近,一家过去几乎从不见歇业的中国食品超市却店门紧锁,玻璃窗上贴了一张告示——本店从3月15日至31日之间闭店。

回家后,记者给一名在伊比利亚航空工作的西班牙朋友发了条信息:“嗨,第一天‘家里蹲’感受如何?”

他开玩笑似地回到:“还正常,没有疯。家里有很多食物,但我想出去遛弯。现在我很难过。”

3月15日,马德里街头一家贴出关门告示的餐馆。新华/路透

事实上,比起不能出门带来的无聊感,他更在乎的是疫情对自己工作的影响——疫情爆发以来,航空业是第一批受到重大冲击的行业。随着一条条跨国航线取消,他开始担心自己是否会被公司裁员。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名好友兼同事则被困在了伦敦,既不想为了回西班牙丢掉工作,又对英国目前的疫情现状感到恐慌。

这场与新冠病毒之间的战役还要打多久呢?没人能告诉答案。

3月14日,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人流稀少。新华/法新

电视里,新闻在播报世界疫情。在一连串关于欧洲病例激增的消息后,主持人提到:中国作为曾经的疫情中心,已逐渐控制住了疫情,目前,单日新增病例减少到两位数,全国正在逐步复工复产,甚至一些景点也将陆续重新对游客开放。

或许这个消息,能够让正处于至暗时刻的西班牙人民也看到一线希望的光芒。(编辑:钱泳文、孙浩;剪辑:王玉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