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动用《国防生产法》来防“肉荒”,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新华社 2020-05-03 14:41

这是4月29日在美国密歇根州伯克利一家市场拍摄的羊肉。新华社/美联

新华社纽约5月2日电 新冠疫情暴发以后,美国肉类加工行业因大量员工被确诊而出现“关停潮”。截至5月初,包括泰森、JBS等食品公司旗下工厂在内的20多家肉类加工设施暂时关闭,美国肉类食品供应链出现失衡。

美国总统特朗普4月28日签署行政令,动用《国防生产法》要求美国肉类加工厂在疫情期间继续运营,保障美国民众肉类供应和农民利益。但如何在恢复生产的同时保证员工健康,成为该行业面临的难题。

猪肉产量下降30%

过去几周是美国肉类加工厂“关停潮”的高峰期,十几家工厂集中在此期间暂停经营:

4月12日,史密斯菲尔德食品公司宣布其在南达科他州苏福尔斯的工厂无限期关闭,该工厂是美国最大的猪肉加工厂之一,占全国猪肉产量的4%至5%,雇有3700名员工,550多名家庭农场主为该工厂供肉;

4月20日,世界最大的新鲜牛肉和猪肉加工商JBS的美国子公司宣布无限期关闭明尼苏达州一家猪肉加工厂。该工厂雇有2000多名员工,每天加工2万头猪;

4月22日,泰森食品公司关闭了其位于艾奥瓦州的一家大型猪肉加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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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片:史密斯菲尔德食品公司在南达科他州苏福尔斯的肉类加工厂。新华社/法新

泰森食品董事长约翰·泰森4月26日在《纽约时报》上刊文说,猪肉、牛肉和鸡肉加工厂被迫关闭,数百万磅的肉类产品将从供应链中消失,杂货店中的产品供应将变得有限,直到我们能够重新开放目前关闭的设施为止。“供应链正在破裂。”

据统计,美国全国猪肉产量较疫情前水平已减少25%至30%,牛肉产量减少约10%。

4月29日,在美国密歇根州伯克利一家市场,一名顾客选购货架上的牛肉。新华社/美联

消费者面临“肉荒”?

美国众议院农业委员会主席科林·彼得森4月27日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采访时说,美国食品供应受影响严重,一周后,民众可能会遇到杂货店猪肉严重短缺的情况。

一些超市在肉类货架上已贴出“受疫情影响,一些产品可能会限量供应或者缺货”的通知。

就目前来看,美国消费者尚能够在杂货店和超市买到肉,但肉类产品种类却明显减少,如某品牌或某种加工处理后的产品不再供应,想要去骨鸡腿,如今只能买一整只鸡。

与此同时,肉类产品价格出现上涨。美国农业部的报告显示,4月下旬的一周内,培根的价格翻了一番,火腿上涨了32%,排骨上涨了26%,里脊上涨了12%。

养殖者遭遇“灾难”

相比于消费者,牲畜和禽类养殖者遭受的打击是致命的。肉类加工厂关闭导致生猪和肉鸡无法进入下一加工环节,而养殖场却并无多余空间,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只能进行大量销毁。

史密斯菲尔德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肯尼思·沙利文说,工厂停止运转将对供应链中的许多人,尤其是牲畜养殖者造成严重甚至是灾难性的影响。

资料图片:三只生猪在美国艾奥瓦州伍德沃德的一个小型农场里进食。新华社/法新

作为猪肉供应“大户”艾奥瓦州的州长,金·雷诺兹4月27日联同该州其他官员致信美国副总统彭斯和白宫新冠肺炎工作小组,呼吁立即为该州的猪肉生产者提供援助。

这封信写到:“如果艾奥瓦州的农民别无选择、只能对猪实施安乐死,艾奥瓦州乃至全国的猪肉生产商将倒闭,该行业将进一步收缩。”

与美国国家猪肉委员会有合作关系的“克恩斯和伙伴”农业咨询公司经济学家史蒂夫·迈耶估计,未来几周内,将有超过150万头生猪被销毁。

4月8日,在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一家超市里的工作人员正在清洁存放肉类产品的冰柜。新华社/法新

“复产”难以解决“失衡”

在特朗普要求肉类加工厂继续运营的行政令下,一些工厂在清洁消毒之后已逐渐恢复生产。即便如此,美国食品供应链依然面临失衡的风险。

新冠疫情对食品供应链的干扰,体现在消费者就餐习惯改变上——从在餐厅就餐或熟食店购餐转为在家烹饪。据统计,疫情之前,美国约有一半的食物在餐厅及类似场合被消费,但如今,几乎所有餐食都是在家中烹饪。

餐厅和家庭食物的来源或许相同,但供应链却大不相同。餐厅和熟食店等一般购买超大包装食品,而家庭购买的食品包装小得多。此外,向餐饮业供应食物,通常不需遵守美国农业部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针对消费者销售规定的营养标签准则。

资料图片: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一名厨师正在运送烤好的火鸡。新华社/法新

因此,考虑到因疫情养成的新消费习惯,曾向餐饮业供货的食品生产者需要找到新的分销商,将其产品提供给面向个人消费者的杂货店。

暴露在风险中的工人

多年来,肉类加工公司一直在提升生产效率,这意味着生产线上有更多工人需要站在一起,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几乎不可能。

迈耶说,毫无疑问,与其他食品制造商的大多数工人相比,肉类加工厂工人之间的距离更紧密。他们在工作时,彼此间距约3到4英尺(0.9到1.2米)。

据悉,肉类加工厂雇主已承诺采取新措施,包括增加防护装备和提供健康检查等来确保工人安全。泰森食品公司还将工人的奖金翻了一番。

资料图片: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家肉类加工厂里,一名工人正在制作肉类产品。新华社/法新

然而,不少工人对特朗普继续运营肉类加工厂的要求表示抗议,称雇主的保护措施还远远不够,他们不会在没有得到足够的保护情况下返工。

一直以来,美国肉类产品价格低廉一定程度上依赖于肉类加工环节的廉价劳动力,而这些劳动力中有很多都是少数族裔和外来移民。据统计,外国劳工占肉类加工劳动力的近30%。

有批评声音说,特朗普对移民和少数族裔表现出“空前的残酷和蔑视”,他的要求正在危害美国最脆弱工人的健康。(记者:兴越;编辑:徐晓蕾、唐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