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抢红包背后的人:十年没在家过除夕,初一早上吃“年夜饭”

红星新闻

这个除夕夜,四川移动成都分公司网络部综合调度室的工作人员们,又要聚在公司的会议室里,趁空吃几口饭菜、看几眼春晚,再把注意力放回随时变动的指标数据上去。因为早知道这个“传统”,家人也早做好了除夕夜没有他们的安排:有的先带孩子回老家,有的做好年夜饭等初一大早吃……

“没有什么高大上的想法,就是觉得,我做这份工作,必须要做好。”调度室管理员庞兵说道,“如果没有值班,心里还是惦记着这边。与其担心,还不如在现场参与团队工作,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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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近了  却十年除夕夜没团圆

早就知道庞兵今年的除夕夜还要值班,他的妻子带着儿子已经提前去了重庆的外公外婆家;他的父母还在等着庞兵的安排,“大概率是值完班以后,和父母一起回西充老家。”庞兵是四川移动成都分公司网络部综合调度室管理员,2008年来到公司。

到成都之前,庞兵在北京工作。那时和老家的距离更远,不过他记忆里,每年都能回家过年。那会,他和妻子还是异地恋。为了离家和爱人更近一些,2008年他回到成都。距离更近了,不过每个除夕夜一家人反而更难坐到一起了。

↑庞兵在值班工作(第一排右起第二位)

“这十年的除夕夜,我家里都没人。”庞兵要值班,妻子带着儿子去外公外婆家,父母也要坚持回老家,“老人恋老家,一般要提前回去准备年货。”

应急保障大厅内,五排座位前是几块大屏幕,除了几块用于电视电话会议,剩下一台常年放在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我们需要关注突发新闻,随时做好响应的准备。”值班庞兵告诉记者,除夕夜事情多,要随时监控指标、关注故障处理,应对应急事件。他举例,例如春熙路、太古里等人流量大的地方,“要时刻关注网络指标的变化,如果有拥塞的迹象,就要准备启动预案。”

↑综合调度室应急保障大厅

值班从年三十那天早上9点直到大年初一的早上9点,“也会和大家一样,要给家人打电话祝福,现在更多的是和家人微信视频。”庞兵也感觉到了变化,过去他们需要应对可能会出现的“语音拥塞”,现在更多的是可能出现的数据流量的拥塞。打电话、视频的时候,“儿子总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初一闷头大睡一天,初二回老家。”过去十年,他的除夕夜几乎都是这么过的。

↑李毅亮在应急保障大厅

老两口做好西北菜等儿子  初一早上才吃上

很多年了,综合调度室经理李毅亮一直想和父母、带着孩子回青海老家,印象里,和成都不一样的是,老家每年都要下大雪,“过年就能打雪仗,然后还会自己做冰鞋,去河面上滑冰。”不过因为父亲身体不适合远行,“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在成都的家里,母亲也会做年夜饭,“都是老家的菜:羊肉馅的饺子、手抓羊肉、老虎菜……”不过李毅亮当晚并吃不到。2008年来到公司,“几乎每年除夕都要和团队的同事们值班。”值班也要吃年夜饭,“在公司的一个会议室,包点饺子、买点菜,用投影看春晚。”因为要盯数据、写报告,吃饭就得轮换着来,“每个人大概能有个15分钟吧。”有一年的除夕夜,晚上同事给他买了一份快餐,“到凌晨2点过才有时间吃:炸鸡也软了,可乐里的冰块早就化了。”

除夕夜晚上8点到12点前后,可能有各种各样的突发的事,第一年的除夕夜他就有些手忙脚乱,“简直忙不过来,这边还在下脚本处理,那边问题又出现了。”李毅亮表示,当时心里在祈祷系统稳定运行,“直到凌晨两三点情况才变好了点。”

到家时,李毅亮的家人早都睡了。“动作尽量小,蹑手蹑脚的,怕吵醒他们。”没睡几个小时,初一一大早,“母亲还是会和在老家一样,喊我起来吃饺子。”睡眼惺忪,李毅亮吃完了饺子,“再接着睡。”

“妻子偶尔也会说:‘这么多人,缺你一个就不行吗?’”母亲也要抱怨他:“说做了一桌子菜,只有两个老人吃,心里空落落的。”但说归说,李毅亮表示:“她们也理解我,工作性质嘛。”

↑张景秀在值班

回家少  遗憾:没有教全父母用微信

团队里来自新疆的张景秀稍显幸福,“同事们体谅我,一般会把我值班时间安排在假期前、后。”2009年到公司的她,今年正准备着第二个除夕夜的值班,“要协助搜集数据,整理报送信息报告,布置会议室。”今年她不准备回新疆过年,计划和闺蜜一起搭伙过春节。

“朋友在一起还是会有点‘凄凉’,比家人少点温馨。”她回忆起过年家里的气氛:尽管室外寒冷,家里因为有暖气,所以穿得还很单薄,饺子出锅时水汽腾起来。父母亲前几年在冬季的时候来过成都,“吃饭什么的没问题,就是觉得冷。”张景秀转述妈妈的‘抱怨’:“在家里做饭还要穿那么多衣服。”

张景秀的记忆里,新疆的冬天比成都多冰雪元素,“在成都的时候期待下雪,到了家面对那么多雪,又好像没那么激动。”不过,也是因为寒冷,在新疆时室外活动要少些,“家里在十五的时候会有‘社火’秧歌表演,成都就有不少灯会可以逛。”

得知她今年值班不回家的消息,“爸妈最近天天给我打电话里,说除夕家里只有他们和小孙子,又说饺子都给我们包好了。”张景秀的父母在他们的指导下,也学会了简单使用微信,“能接视频了。”但她还是有些遗憾,“每次就是过年的几天里,我们教一下,之后不会了又问不到人。”

今年她有个想法,年后接父母来成都,“能避开出行高峰,他们来也比我回去要多出更多的相处时间。”

“不在也惦记,不如来现场,心里踏实”

“可以说是种传统了吧。”李毅亮说道。“除夕如果在家过,会感觉少了点什么,真的是这样。”在他看来,和团队的同事一起值班,已经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张景秀对于同事们心存谢意。说起此前那次除夕夜值班,“那会人少,7天假期有的人都要安排两天班,我值一天班就可以走,大家已经很照顾我了。”

“也没有什么高大上的想法,就是觉得,我做这份工作,必须要做好。”庞兵说道。“如果没有值班,心里还是惦记着这边,会担心:会不会出现什么事情?如何处理的?处理的怎么样呢?”他继续说,“还不能总打电话问,要影响别人工作啊!”然后庞兵总结:“与其这么担心,还不如过来值班,看着指标、团队工作,心里踏实。”

↑历年除夕夜值班留下的部分影像

红星新闻记者 彭亮

图据受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