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杜甫现实主义诗歌精神,助力成都建设世界文化名城,由《草堂》诗刊社与成都商报社主办的第六届草堂诗歌奖今(22)日颁出。诗人刘宁凭借作品《奉科记(组诗)》获得“年度青年诗人”奖项。

刘宁的诗用根植在心间的那块土地和那些熟悉的人构建起来一个叫“奉科”的文学空间。这个空间异于现实却又将现实自然地结合在一起。她天然质朴的语言,充满野性的生机与活力,不停地记录这块土地之上人们的生死与爱恨,她是冷静的,她也是悲悯的。奉科已不再是地理的坐标,而是她用语言之光建立的另一个精神的栖居地。
刘宁生于丽江奉科,是一位纳西族诗人。诗歌,是她在写作之路上的一次探索,也是近年来通过不断地书写尝试,从而寻找到的一条写作路径。她希望以自己的民族文化为原料,尝试构建起一个叫“奉科”的文学空间。
获得此次“年度青年诗人”奖项,刘宁说自己感到十分荣幸,更重要的是,这次获奖“无疑是对我找到的这条路径的一次肯定,它就像奉科那些成片的松林一样,给我孤独的写作旅途带来了安慰。”
刘宁 图据受访者
红星新闻:此次获奖的作品《奉科记(组诗)》的创作初衷是什么?是在什么样的背景下创作的?
刘宁:这组诗是在21年完成的,那是研三的寒假,我早早完成了毕业论文,有大把花不完的时间。我整日和外公外婆呆在一起,我们在院子里敲核桃,浇花,晚上一起看星星,听他们讲故事。有时我就坐在长廊上写诗、看书,去田野上看云或者跑远一些去金沙江边玩泥巴。每次外出回来,我外公外婆就会坐在长凳上,围着火塘等我,像小时候一样,他们治愈了我。但我外公去年去世了,这组诗的第一首《契约》就是为他写的。
红星新闻:《奉科记(组诗)》最希望表达出怎样的情感?
刘宁:我在奉科生活的这段时间,让我重新发现了世界,就像突然擦亮了一面镜子。这个我曾经生活了很多年的村庄现在住满了老人,就像松树林里的猫头鹰一样,但我在他们身上没有看到对死亡的恐惧,相反我在他们身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我们的民族文化里有这样一句话“仙鹤归山林,白鹿回雪山”,意思是女性死亡后灵魂会变成仙鹤回归山林,男性死亡后灵魂会变成白鹿回到雪山。这种豁达的、坦然的态度对当下这充满不确定性的生活而言是一剂良药,所以,我坚持用一个奉科人的眼睛看世界,直到今天仍然如此。
红星新闻:你的诗歌写了很多纳西族的故事,你的故乡和成长环境为你的诗歌创作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对你而言,故乡是怎样的存在?
刘宁:我小时候在奉科生活,六岁左右才到丽江城去读小学,所以我是从纳西话里认识了世界,也是奉科这个村庄让我第一次对世界有了想象和期待。我外婆是个非常会讲故事的人,她用纳西话给我讲了很多离奇而又魔幻的故事,但在讲述中,她的语调始终保持着镇定和平静,让我相信这些故事就发生在我周围,我从未怀疑过它们。这对我后来的写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我总是在诗歌中自觉或不自觉地将日常与魔幻联系在一起,这种碰撞拓宽了我的诗歌文本。对我而言,故乡就像是外公家那间旧厨房里燃烧着的火塘,火苗在黑夜里一闪一闪,至今仍未熄灭。
红星新闻:你的诗都有很强的故事感和画面感,平时写诗的灵感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借助诗歌来讲故事?
刘宁:写诗的灵感大部分来源于日常生活,那些我遇到的人、接触到的物都是我和世界对话的途径,一旦有一个画面或者一句话对我产生了影响,我就会有冲动要将它写下来。另外,纳西族文化对我的影响也非常重要,平时我会看很多这方面的书籍,在丽江这块土地做田野调查,但我希望我的写作不局限于民族书写或者地域书写,我试图构建起一个文学意义上的地理空间,而在这个空间里每个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影子,或者说一个人有数不清的影子。这是我所尝试的,希望能够做到。每个诗人都会尝试在诗歌里发出自己的声音,至于借助诗歌来讲故事对我来说可能是我发出声音的一种方式。
红星新闻:作为获奖者,你认为这个奖项会给诗坛带来怎样的新气象?
刘宁:我想这个奖更多的意义在于发现新人,关注新人,为当下诗坛输送更多文学新力量,注入更多活力,这也意味着我们可以期待一个更多元、更包容的创作环境。对于年轻的写作者而言,获奖更像是一种鼓励,走在写作这条漫长而孤独的路上,我们有时候也希望可以摘一朵小花别在胸口。最后祝福《草堂》诗刊能够继续坚守有温度有质感的大唐风骨,发现更多有颜面有尊严的当代诗歌。
奉科记(组诗)节选
阳 光
今天下午,失明的外婆倚着
院子东面的金色围墙,倚在这一天
最后的余晖里:“阳光跑到这里了,
你要不要过来。” 七十二岁的
外公听闻,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朝她走去。
一天中大多时候,他们都这样
在院子里追逐阳光,曾经为爱献身的肉体
已经衰老,但那灵魂
仍渴求田野、麦子、石头、桃树的体温。
刘宁,女,纳西族,1996年生于丽江奉科。诗歌作品见于《人民文学》《十月》《诗选刊》《扬子江诗刊》《作家》《诗歌月刊》等刊物,现任教于丽江师范高等专科学校。
红星新闻记者 毛渝川 蒋庆 编辑 曾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