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赵梅被粉丝团团围住
开封的“王婆”真的火了。
从3月起,关于她的新闻不断登上热搜,“开封王婆”抖音账号粉丝已经逼近600万。扮演者赵梅成为河南现象级的文旅演员,网络和线下的聚光灯时刻照在她身上。
但火爆的背后,这场相亲节目逐渐开始脱轨,跳出赵梅的掌控。乌泱泱的人群,有寻找爱情的,也有想来蹭流量的。如今的赵梅倍感压力。3月31日,《已婚男子“王婆”说媒相亲走红后道歉》的新闻冲上微博热搜,当晚赵梅在抖音直播时感叹自己有些力不从心,明明想办个好事,现在却成了这样。
“我以人格保证没有剧本,但我真的不是火眼金睛,看不出来单身的真假。”“有丈夫,有妻子的,别来这凑热闹了,把时间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千万别给干娘挖坑了,干娘都累得不行,我真的是防不胜防。”赵梅表示自己表演时虽然没有剧本,但防不住上台的人会设计剧本,如今她是站在流量之巅的演员,可在这流量之下,演员却似乎越来越多。
火爆的“王婆说媒”:
有人寻找爱情,有人寻找流量
每天还没开始表演前,“水浒营寨”的坑谷内、台阶上、店面二楼,早被围得水泄不通。靠近舞台前的位置,被前来直播的自媒体占满。上午10点,伴随着人群中的呼喊声,赵梅在保安们的护送下出场了,若没有保安们的加持,她几乎难以走出狂热粉丝们的包围圈。
▲“王婆说媒”现场
3月30日上午,来自重庆的程女士被“王婆”叫上舞台,单身的她对另一半的要求是来自川渝地区,能吃辣椒还得能喝点酒,能挨得住媳妇骂。山东菏泽的小刘在台下高喊:“我接受异地恋,能喝酒还能吃辣,也扛骂。”赵梅看对方如此热情,便让小伙上台。在向小刘确认了单身没对象后,赵梅开始撮合两人,而她的控场及造梗能力逐渐在舞台上展现。
“墨镜摘掉吧,别在这装酷了!”“我都不好意思说武大郎,你倒好意思提了。”在密集的笑声中,陌生的俩人迅速化解了尴尬,双方很快加上微信,随后赵梅宣布俩人牵手成功。但是在每对男女牵手成功之前,赵梅还是会不厌其烦地告诫:“恋爱要冲动,交友要谨慎,婚姻要经营。”
程女士和小刘下台后,红星新闻记者采访了二人,小刘说:“彼此都比较中意,可以异地恋。”而程女士笑着表示是被表姐硬拽上去的,因为一直没谈恋爱,刷到很多帅哥来这里相亲的视频,表姐就拉她过来试一下。“根本没想过能成功,我们发了个抖音,评论好多劝我们说‘姐妹不要去,人太多根本上不了台’,没想到最后还真成功了。”
但这场还没开始的恋情很快终结。3月31日下午2点,小刘在抖音发布视频称,经过了解双方认为彼此并不合适,于是“好聚好散”。但当天晚上,程女士表姐发布视频称男方完全是为了流量而来,希望女方配合他“演戏”。程女士方提供了一段录音,一女子在电话中教授如何按照剧本演戏,最终达到洗白人设、吸引流量、打PK挣钱的目标。4月2日清晨,小刘则再次发布视频称,女方才是做运营和视频剪辑的,目前双方隔空“互怼”,让人唏嘘。正如程女士表姐所说,在“王婆说媒”的舞台上,有人寻找爱情,有人寻找流量。
上台相亲的游客:
这里没有套路,玩的就是真实
3月30日,“王婆”登台时,一男子手持巨大花束被别人扛在肩上,挑人时他不断高喊希望自己能够上台。但整场表演结束他也没能如愿,散场后在台下他吆喝起四周的游客,自称是“王干娘”的干儿子,帮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相亲,希望能有合适女子站出来。但现场并无应声者,对准他的只有自媒体博主的手机摄像头。
▲美容店老板拉横幅求“王婆”分配对象
而一名开封本地的美容店老板则直接在景区内拉起了横幅,“干娘,我们老大需要你分配一个对象,开封的,有车有房有颜。”在横幅上还有微信二维码,一旁的人已经用手机开启了视频直播。
见到要采访,这位美容店老板很是积极,她用手机直播的朋友见状也将镜头对准了红星新闻记者。“我觉得这平台挺好,解决了我们这种事业型的人找对象的需求,我看不少人都找到了,而且情绪价值拉得很满。”
▲“水果哥”在景区挂起征婚告示
在景区内,记者见到了被媒体报道的“水果哥”,他和朋友在现场挂起了征婚启事,他自称在全国开了175家水果店,“能找到我,让你实现水果自由。”红星新闻记者曾向其求证开的水果店品牌,但对方称此事不便透露。他说:“我上台相亲那女孩是做服装生意的,她请了三个网红给我策划剧本,一直让我配合,我拒绝了。这里的一部分人奔着相亲,另一部分奔着热度,大家交友还是要谨慎。”
来自大连的曲先生告诉红星新闻:“这个舞台没有套路,普通人也能上台,玩的就是真实,‘王婆’觉得你俩合适就撮合。”3月31日那天,听到上台女子想要找个身高1.85米的男朋友后,身高1.93米的他在全场目光注视下登台,经过“王婆”撮合,他和舞台上的娄女士看对了眼。
贺先生是河南安阳人,3月21日上台后和女方互加了微信。贺先生告诉红星新闻:“现场随机选人很真实,但那女孩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微信聊了几句就没后续了。”
可贺先生的相亲视频在网上发出后,浙江的一名女网友私信了他,俩人聊了一个星期女孩赶来郑州和他“奔现”,最终确认恋爱关系。“感谢‘王婆’,要不是她给我扶持流量,不会有这么多人看到我,我也不会找到女朋友。”
3月30日、31日,红星新闻记者在现场采访了多位上台相亲的游客,在谈到相亲环节时都表示:“很真实,没有剧本。”年轻人的热情似火浇不灭,像曲先生这样不远千里赶到的不在少数。
▲下台后的赵梅
“王婆”诉苦:
我不是火眼金睛,别给我“挖坑”
3月30日上午,赵梅表演结束一下台就被粉丝火速包围,晒得黝黑的保安拼尽力气才用身体挤开了一条通路。前面保安开路,后面的狂热粉丝一边追一边喊:“干娘,我爱你。”在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时,赵梅一边赶路一边向红星新闻记者说抱歉,实在是没时间接受采访,一旁工作人员笑称:“她现在忙得自己当娘的时间都没有。”当天傍晚,红星新闻记者经多番努力,终于争取到一次采访。
赵梅告诉红星新闻,最初“王婆说媒”是景区巡游活动中的一个节目。“到我这是最后环节,那时人比现在少多了,就只是纯娱乐,还没有这个舞台。”赵梅回忆,节目火了之后,更多的是来交友,娱乐性质反而少了。不断的上热搜,也有人质疑此节目存在剧本演绎,赵梅斩钉截铁表示:“百分之百没剧本,我都是现场随机点人,一切全靠临场发挥。”
赵梅在舞台上的随机“爆梗”,是她有意而为之。她表示在舞台上的搞笑纯属逗游客乐,就是想缓解舞台上陌生男女之间的尴尬场面。赵梅向红星新闻承认,其丈夫是相声演员,舞台上的幽默感也源自于家庭环境的影响:“我平时在家也是这样生活,说话也接梗,不会让话落地,到了舞台上那就更是我的地盘我做主了。”
在赵梅看来,这档节目最大的特色就是接地气,她不会故意让上台的都是帅哥美女,不论长相,不论高矮胖瘦,这种控场方式让网友觉得极具真实性。“我这舞台上人人平等,年轻人就喜欢在我这平台交朋友,就想来谈恋爱,就想领一个走。”赵梅认为,这是年轻人喜欢她的原因。
在交谈之中,赵梅开朗的笑声让人印象深刻,言语之间她给人一种很平和的状态。“心态没啥变化,我就一上班族,站好自己的岗位,对得起这份薪水而已。平常人,平常心,干了一件平常的事儿。这些孩子这么爱我,我真的还得努力,我还得加油。”
但赵梅也知道,爆火后这波流量终究会归于平静。她告诉红星新闻,以后这档节目怎么继续发展是园区需要考虑的。“我就是站好我这一班岗,以后就是不火爆了,只要孩子们需要,我还是上班,还是为孩子们服务。”
在红星新闻记者采访结束的第二天晚上,赵梅下班回家后毫无胃口,喝了杯水就开了直播,镜头前赵梅满脸愁容向网友诉苦。“宝贝,我真不是火眼金睛。”“我现在真的心神疲惫,我一个月瘦了20斤,说起来我都想哭。”“不管是直播带货还是自媒体,一定要尊重我的舞台。”“你们千万别给干娘弄什么剧本了,我就想保住我那舞台一方净土。”“有丈夫,有妻子的,别来这凑热闹了,把时间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千万别给干娘挖坑了,干娘都累得不行,我真的是防不胜防。”
▲“王婆说媒”现场被游客挤满
突如其来的流量让全国人民知道“王婆说媒”,但形形色色的人也怀着各种目的紧随而来。如今站在舞台上的赵梅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觉得些许的陌生,游客嘈杂的呐喊声让她根本听不清楚在讲什么。她怀念自己以前的风趣,觉得自己有时幽默感突然消失,想要控制好舞台但是又总会被别人“挖坑”,她觉得累但是又放不下舞台。在直播间的最后,她留下一句:“明天我还得继续战斗,继续站岗。”
红星新闻记者 罗梦婕 实习记者 钟梦哲
编辑 潘莉 责编 冯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