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随着各地GDP放榜，温州再度引发关注。数据显示，2025年温州GDP首破万亿，实现地区生产总值10213.9亿元，同比增长6.1%，均高于全国、全省平均增速。
继杭州、宁波后，温州正式跻身浙江GDP破万亿的第三城。浙江省委常委、温州市委书记张振丰今年2月26日接受《浙江日报》采访时表示，“将提升发展温州都市圈，提速打造全省高质量发展‘第三极’，加快建设东南沿海重要的区域中心城市。”
长期以来，温州GDP雄踞省内第三，是不折不扣的第三城，但为何还提“第三极”，如何看待温州在当下的坐标以及距离“第三极”还有多远？接下来，怎么做？
▲2026年2月14日，浙江省温州市，温州园博园试运行，吸引众多游客前来游览 图据ICphoto
德力西集团董事局主席胡成中是来自温州的全国人大代表。在他看来，温州要做“第三极”，本质是从经济大市向区域极核升级，而不只是GDP，更是发展能级、产业生态、营商环境、辐射带动能力的综合跃升。胡成中告诉红星新闻，目前，温州还存在创新能力偏弱、高端要素聚集不足、中心城区首位度不高等问题。
“在创新、开放、制造业等方面，和曾同为第一梯队的杭州、宁波相比，温州还缺乏一些特色，区域协调发展方面也还有提升空间。”浙江大学民营经济研究中心理事长、浙江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史晋川接受红星新闻采访时表示，自20年前起，温州与杭州、宁波的差距就开始出现并逐渐拉大，由第一梯队滑至第二梯队的“领头羊”，这也是浙江省支持温州在当下提速打造全省高质量发展“第三极”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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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城”为何还要打造“第三极”？
多年来，作为全省不折不扣“第三城”的温州，如今为何还特别提及要提速打造全省高质量发展“第三极”？
▲浙江大学民营经济研究中心理事长、浙江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史晋川 图据受访者
作为长期研究温州模式的学者，史晋川向红星新闻解释了其中原因。他说，自改革开放后的25年间，温州作为中国民营经济最主要的发源地之一，其在浙江乃至全国都极具影响力。但此后，温州的产业开始缩减，进一步开放和发展也遇到了瓶颈。从那时起，温州逐渐退出浙江经济发展的第一梯队，与杭州、宁波的差距逐渐拉大，成为第二梯队的“领头羊”。
数据显示，2000年温州、杭州、宁波的GDP分别是828.12亿元、1382.56亿元、1144.57亿元。由此可见，彼时温州GDP分别是杭州、宁波的59.9%和72.4%。但到2025年，温州GDP刚破万亿时，杭州和宁波的GDP已分别是23011亿元、18716亿元。这样，2025年温州GDP分别是杭州和宁波的44.4%与54.6%，占比降幅明显，差距在加大。和经济“总量”上展示出来的差距相比，温州与杭州、宁波在GDP科技含量、产业转型发展上，还有比较明显的“质”的差距。
在史晋川看来，早在20年前，温州与杭州、宁波的发展就已出现分野。此后，以科技创新为核心，杭州快速发展。以先进制造业加快转型升级为特色，宁波产业迅速跃进。此外，依托国际贸易试验区扩大开放，金华等浙中城市群迅速实现突破，但温州的发展相对较为缓慢。
“相比之下，温州在创新、开放、制造业等方面均缺乏特色，也使其在浙江区域协调发展中，出现亟需解决的问题。”史晋川说，中央高度重视区域协调发展，解决以杭甬为代表的浙东北和与以温州为代表的浙东南之间的差距，就成为浙江推进区域协调发展的重要课题。这样，将温州提速打造成浙江高质量发展的“第三极”的命题，也就应运而生。
▲全国人大代表、德力西集团董事局主席胡成中 图据受访者
胡成中认为，要成为全省高质量发展“第三极”，温州关键是从经济大市向区域极核升级，这不只是GDP总量问题，更是涉及发展能级、产业生态、营商环境、辐射带动能力的综合跃升。他认为，温州还存在创新能力相对偏弱、高端要素聚集不足、中心城区首位度不高等问题。
“温州要从‘敢为天下先’的城市，变成‘能聚人、能创新、能辐射’的中心城市。”胡成中说，温州需要强创新、强中心城区，并用好温商与民营经济发展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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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第三极”，温州该从哪里发力？
史晋川也表示，要提速打造全省高质量发展“第三极”，温州需要把握好三个重点：一是创新驱动；二是民营经济；三是联动和开放。
“当前温州的辐射和带动作用不强，这是因为其在科技、产业、制度和文化方面的创新不足。”史晋川说，反观杭州的数字经济产业和宁波的先进制造业产业，在科技创新作用下，都已转型发展并蜕变为新兴产业。因此，温州首先要加快推进科技创新、产业创新、制度创新、文化创新以及其他各方面的创新。
其次，温州还需要大力推动民营经济发展来提速打造全省高质量发展“第三极”。史晋川说，温州要继续发挥其作为民营经济发展先行区的作用，为民营经济发展创造法治化、市场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全面激发市场活力与社会创造力，加快建设新时代民营经济创新之城。
提及这点，史晋川说，要鼓励温州民营经济中的传统企业，尤其是家族企业向现代企业制度转型，让民营企业成为科技创新的主体。只有这样，才能更好推动温州在民营经济发展方面当先锋、打头阵、作示范，从而提速打造全省高质量发展“第三极”。
最后，温州还需通过联动发展和开放发展来提速打造全省高质量发展“第三极”。史晋川说，联动发展是指，温州都市圈与长三角等联动发展，特别是与省内的“杭甬双城”联动发展，比如通过与杭州的城西科创大走廊、高新产业，与宁波的先进制造业的合作，一起推进科技创新和产业转型升级。
总之，温州不仅要与杭州、宁波联动发展、提速打造全省高质量发展“第三极”，还要强化与台州等地联手发展。
▲2026年2月23日，浙江温州，车辆行驶在甬莞高速乐清黄华枢纽 图据视觉中国
胡成中表示，温州要建成东南沿海区域中心，不能只盯着省内、靠自身单打独斗。“温州向南要联动闽北，向西辐射赣东，把跨省经济腹地做实，形成以温州为核心的浙南闽北赣东合作圈，提升中心城市话语权。”胡成中说，温州要做强空港、海港、高铁等枢纽，把长三角、海峡西岸、粤港澳的要素在温州交汇，变边缘为节点，真正融入长三角一体化。
在这个过程中，史晋川认为，温州还有两点需要强化与突破，即加大城市化进程的推进力度和突破人格化交易的束缚。
史晋川说，改革开放初期，温州与浙江多数地区一样，都是从农村工业化起步，县域经济是其主要空间载体，但工业化进入中后期后，新型工业化需要高端生产要素集聚，而分散的县域经济难以满足这一需求。因此，只有做大中心城市，才能集聚高端技术人才、金融资源等，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发展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实现转型升级和高质量发展。“但这点，温州过去做得还不够，这也是其产业升级缓慢、新兴产业偏少的重要原因。”史晋川说。
此外，作为民营经济发源地，温州发展起来的市场经济受人格化交易影响较深，经济活动多依赖地缘、血缘、亲缘等熟人关系，而非现代市场经济所需的、建立在法治基础上的契约化的非人格化交易。史晋川说，这导致温州经济相对封闭，难以吸引新的投资者和生产要素。
“人格化交易既是温州改革的对象，也是其扩大开放的重要影响因素，因此，推动其向非人格化交易转变，这是温州全面深化改革的核心要点。”史晋川说。
红星新闻记者 韦星
编辑 杨珒
审核 官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