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两会今日拉开帷幕。人工智能发展日新月异，今年许多代表委员正在关注新技术新问题。在应用层面，去年“豆包手机”的横空出世与被“封”杀，就在行业内引起一场大讨论。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张云泉
日前，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张云泉接受红星新闻采访时认为，人工智能技术正在进入以智能体为重要形态和应用载体的新阶段。
他指出，当前，我国智能体应用在个人工具、移动生活、企业服务等多个领域已展现出蓬勃活力，相关技术与商业创新不断涌现。但是，作为一个新兴业态，其整体生态构建仍面临商业化困难、协同规范不完善、安全基础不牢固等基础性、结构性挑战。
就此，张云泉认为，应该大力培育个人及企业应用市场，如政府补贴消费者购买智能体订阅服务，引导在非敏感领域减少私有化部署并采用MaaS等智能云服务。同时，政府应该出面，组织产业各方共同制定我国的智能体交互操作标准与行业公约，禁止任何形式的权限滥用和模拟操作绕过授权。
通过政策引导、补贴等方式
大力培育个人及企业应用市场
张云泉认为，构建一个规则有序、协同高效、安全可控的智能体生态，是关乎我国人工智能国家战略落地的关键环节。
“中国IT行业的市场特点是以toB和toG为主导。toC市场培育难度确实大，但我觉得需要大家一起来设计这个商业模式，让消费者愿意买单。”
▲2026年1月11日，广东深圳，智平方机器人在全球首个模块化具身智能服务空间“智魔方”内，为群众制作咖啡、冰淇淋 图据视觉中国
在B端行业应用方面，张云泉也觉得有极大开拓空间。他表示，我国企业用户更倾向于本地化部署和定制化开发，导致MaaS（模型作为服务）等智能云服务市场难以规模化，极大限制了大模型企业的盈利能力。
对此，张云泉认为，应该通过政策引导、补贴等方式，大力培育个人及企业应用市场。对于个人应用，他建议补贴消费者购买智能体订阅服务，由政府与人工智能企业共担成本，还可探索将职业技能提升相关的编程辅助、研究工具等AI应用支出视为职业教育，列入个税专项附加扣除。对于企业应用，他建议加大引导和支持，在非敏感领域减少私有化部署，鼓励央国企采用MaaS等方式。
将终端智能体纳入数据处理监管范围
禁止无差别读取手机、电脑等屏幕内容
竞争秩序与生态协同也是张云泉看重的我国人工智能产业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指出，当前，部分智能体使用直接通过与手机屏幕上的应用界面进行交互（GUI路线，即图形用户界面操作），来完成跨应用任务（如一句话完成点餐、订酒店和购物比价等服务），这在一定程度上提高用户的使用效率，并创造了新奇的体验。但类似做法若不通过应用官方提供的标准连接方式和开发者许可来实施，会带来重大的生态和安全风险。
▲AI互动全息仓&伴游讲解智能体 图据视觉中国
“有些智能助手的实现方式是绕过应用自身的授权机制，模拟真实用户操作，这样做不仅会频繁触发被调应用的风控机制、损害被调应用正常的商业模式与用户体验，实质上更是违背用户协议、破坏了生态内应用应有的协同信任，导致生态内出现‘信任赤字’与协作壁垒。”
反观国际产业发展趋势，张云泉指出，美国领先的人工智能企业正通过多种方式，积极联合第三方应用，共同构建开放的生态系统。例如，推广智能体间的标准通信协议（MCP、A2A等）、完善系统级意图框架，以及建设统一的应用商店等。苹果、谷歌等均在推进其意图框架接口，OpenAI也已上线应用商店。
“生态竞争力核心在于协同规则与基础设施的共建。我国若不尽早凝聚共识、构建基于规则与协议的可信协同体系，不仅会延缓生态整体发展进程，更可能在未来的全球智能体产业竞争与规则制定中陷入被动局面。”张云泉说。
因此，张云泉认为，规则与协议非常重要。他建议由相关部委指导行业协会牵头，参考国际主流的智能体通信协议（如MCP、A2A等）与意图框架接口标准，组织产业各方共同制定我国的智能体交互操作标准与行业公约。标准应明确要求，无论采用图形界面（GUI）还是通过官方应用编程接口（API）实现功能，均须遵循“双重授权”原则，禁止任何形式的权限滥用和模拟操作绕过授权。对通过标准认证的产品给予政策支持，同时推动建立价值共享机制，鼓励终端厂商通过流量回馈、数据协作等方式与开发者共享生态收益。成熟的标准应积极推动上升为国家标准，并参与国际标准制定，从而构建规则统一、接口开放、利益共享的可持续发展生态。
政府应该何时、如何介入？张云泉认为，行业标准简单一些，但最好是做成国家标准，强制执行。中国的商业公司喜欢各自为战，因此政府出面引导很重要，且越早越好，因为现在技术路线已经有了分化的苗头，晚了就难统一，早了能节省后期成本。
张云泉也关注到个人信息保护与数据安全意识薄弱的问题，特别是部分终端智能体以截屏方式过量搜集用户数据，以及敏感数据上云。他认为，这不仅威胁用户数据安全，更影响大模型产业的国际化发展。因为海外主流市场普遍对隐私、安全高度审慎，依托于未授权截屏形态的智能体应用极有可能困于国内、难以出海。
对此，张云泉认为，行业主管部门应该将终端智能体纳入数据处理监管范围，禁止无差别读取手机、电脑等屏幕内容，确保采集范围与具体功能相匹配，构建端云协同场景下的数据安全屏障。
红星新闻记者 胡伊文 北京报道
编辑 杨珒
审核 何先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