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16岁男孩网恋到杭州奔现,被找到时正和几个混迹街头的少年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全是派出所的熟面孔!民警请他们吃了一顿饭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 2026-04-21 18:17

在杭州富阳大源的街头,曾经有一群“精神小伙”,大多十六七岁,他们是派出所“常客”,身上贴着“辍学”“叛逆”“打架”等标签。

一年下来,办案民警何森豪渐渐与他们熟络起来。上周,何森豪约着几个“小鬼”到镇上土菜馆吃晚饭,“一是了解下几人最近有没有‘做坏事’,二是透过他们摸清镇上有没有出现其他‘混混团’。”

当天,橙柿互动记者到大源与何森豪一起见了几个“小鬼”。

派出所的五个不速之客

饭馆包厢里,几个小孩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

“豪哥来了”,一人话音刚落,几人迅速捂着脸低下头羞愧起来。自从之前屡次打架盗窃被何森豪抓现行教育后,“几人好像‘改邪归正’了。”现在羞愧是因为前段时间又被带进派出所,“觉得没脸见豪哥。”

最近一次教育他们的是大源派出所教导员滕永明。

前段时间,富阳警方接到一起跨地协助:武汉一名16岁男孩离家出走两天,家属心急下报了失踪。富阳警方循线追踪,发现男孩落脚大源镇,同行的还有几位发色鲜艳的少年。

民警找到他时,眼前的画面是这样的:三个人瘫坐在一安置房里(其中一个小孩家),有手里叼着香烟吞云吐雾的,有喝着烧酒的,还有个发色鲜艳做着精致美甲的女孩子……

“除了从武汉来的那个,其他几个竟全是派出所的熟面孔。”教导员滕永明把他们带到了所里,“不管问什么,谁都不吭声。”

当天所里正好要拔草,为了打开话匣子,滕永明带几个“小鬼”去了草坪。

教导员滕永明带他们到所里的草坪劳动谈天

“你是不是从武汉过来吃软饭的?”滕永明注意到两人穿着同样的鞋子,猜测是情侣关系。这个问题瞬间打破了宁静,几人大笑起来。

男孩说,他不想上学,想出门打工,在网上认识了富阳一个女孩,开始网恋,决定到杭州来奔现。为了不被家里人找到,他把手机当掉换钱,两手空空买票来了杭州。

“他妈妈是重组家庭,平时可能疏于相处。”滕永明说,跟他们谈心发现,几人全是父母离异,都是弃学逃学,夜不归宿。“虽然听起来像混迹社会的,但我们锄草开玩笑的时候,我发现他们真的都还是小孩子,稚气、单纯。”

孩子是找到了,他以后还会不会离家出走呢?跟家里的矛盾什么时候能解开呢?滕永明不放心,干脆把五个小孩的家长全叫到了派出所,想创造机会让家长听听孩子们的内心想法。

十几块钱买碗面

五六个人分着一起吃

几个十几岁的未成年小孩,没有经济来源,经常不回家,怎么生活呢?在饭桌上,几个“小鬼”向记者介绍了一番。

“家里每天会给15块钱的零花钱。”最爱打架的那位说,他们小团体的兄弟们每天都聚在一起,同吃同住。“谁有钱谁就拿出来给大家花,有福同享。”

最瘦的那个小孩外号叫面条,他说,有时候吃不饱饭,一天只吃一顿,“十几块钱买碗面,五六个人分着一起吃。”后来与民警何森豪结识后,“有两次迫不得已求助豪哥,豪哥转了50块钱才填饱肚子。

何森豪说,他们都只想今天吃饱就行了,明天后天的事不会管。

家里能吃得饱住得好,为什么不回去?几个小孩听到这个问题低头沉默了。

“我觉得我是工具人,他们(家长)只看我的学习成绩,嘴里说的话只有学习。”

“我觉得我是多余的,爸妈离异,都各自有新家庭,没有人关心我。”

“我以前喜欢打篮球,没有一个人支持我,他们都放弃我了。”

“我就是喜欢跟风,别人打耳洞我也打,别人抽烟我也抽,别人喝酒我也跟着喝酒。”

……

上周六,教导员滕永明把五个小孩的家长叫到派出所后(最远的从武汉赶过来),场面也是一度失控。

一位家长刚进门就开始大骂:“把你关进监狱就好了,丢人现眼……”

还有家长说,“人都要被你丢光了,我是教书育人的,结果连自己的小孩都教不好。”

还有位家长一再请求警察“能不能把我家孩子关起来”。

唯一一位情绪缓和的家长,嘴里不断说着:“你要听话,你要好好读书,你要对得起大家……”

滕永明说,从孩子们的表情里,看到了抵触和不满,“这让本就在叛逆期的他们如何说出心里话呢?再这么任由发展下去,他们势必会变成公安机关的打击对象。”

当天,滕永明和几个家长小孩掏心窝聊了一下午,但他们回去后会不会有所改变,谁都没有把握。

滕永明感慨万分,在朋友圈写了一段话:从不想上课到请假逃课,再到染头发染指甲、吸烟喝酒、夜不归宿,他们一步步走远,孩子作为家庭和社会的未来,父母应该怎样与他们相处和引导呢?社会应该如何关心和帮教呢?我们真的应该好好思考……

其实他们都不是坏孩子

为了常态化跟踪“小鬼”们的动态,何森豪跟他们建了个群聊,有事没事会在群里发消息聊聊天。大源镇只有一条主干道,巡逻路上遇到他们,何森豪也会热情打个招呼。

民警何森豪与几个少年的群聊

刚开始,几个孩子对这个莫名其妙闯进生活的警察有天然的排斥。“最早的时候给他们打电话,问在哪里做什么,他们只会回复一句:‘干什么,来抓我?’”何森豪说,“其实我也经常找他们帮忙,慢慢熟络起来后,也看到他们在慢慢变好。”

这几个“小鬼”手下有几个小弟,他们的小弟犯错后,何森豪会找“小鬼”们帮着一起劝说下小弟别再干坏事。“他们很享受这种感觉,警察大哥的面子总要给的。”

28岁的何森豪跟几个“小鬼”开起玩笑来,一点都不像个已婚的大人,更不像个严肃的警察。

饭桌上,“面条”说,家里给他找了一个厂子,接下来要到厂里上班了。以前最爱打架的那位也最让何森豪担心,“你想学汽修还是理发?我帮你物色物色看有没有合适的学徒工。”爱做美甲的那个女孩,说她想当空姐。

饭桌上何森豪和少年们无话不谈

戴小猪耳饰的男孩目前在台球厅上班,工资不高,何森豪劝他换个工作。当晚因为店里没打扫干净被老板批评,有点自暴自弃,何森豪跟他讲起了为人处事:“一会儿回去把店里扫干净,拍个照发给老板,说几句好听的话,你们几个兄弟不是关系很好吗?现在兄弟工作要丢了,等下都帮忙去店里打扫打扫卫生。”几个“小鬼”都很认同。

记者注意到,说起过往那些经历,几个人总是眼神躲闪,低头,摸耳垂。说起自己引以为傲的事情,每个人都侃侃而谈,眼里都有了光。

“面条”说他在学校当过标兵,踢正步很有范儿。爱打架的那位不服输,嗓门更大了点:“我在学校被子叠得好,加分最多。”戴小猪耳饰的男孩弱弱地说了句,“我做蛋黄酥很好吃。”

何森豪说,其实他们都是本质不坏的孩子。“我们要先亲近他们,关心他们,才能帮助他们。”

豪哥说“想吃什么随便点”

“毛头小子”点了最便宜的番茄炒蛋

大源派出所基础副所长陆锦锋负责未成年帮教工作,他介绍,大源镇外来人口多,台球厅有三个,常会聚集大量未成年人。所里的民警每天都会到台球厅、网吧、酒店等地巡逻,重点关注未成年群体,“包括学校的操场,看看会不会有‘小鬼’充老大,欺负小孩子。”

何森豪夜晚值班到台球厅巡逻

派出所列了一张重点关注名单。几名曾有过盗窃、斗殴“前科”的未成年人,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民警都了熟于心,还有几名在学校里经常打架的学生,他们也会重点关注。

很多未成年人因家庭缺位、环境诱导等因素误入歧途,并非不可救药,而受侵害未成年人则更需要避免二次伤害,重建生活信心。围绕“护苗”目标,富阳公安构建起涉罪与受害未成年人保护双线并行的实践体系。

2020年建成了涉未成年人“一站式”办案中心,案件办理、会商、心理咨询一体化推进。专办民警队伍开展社会调查,精准掌握涉案未成年人成长背景与心理状态,定制“扶正”方案。去年,富阳公安启用了未成年被害人“一站式”询问保护中心,联动检察院、法院、团委等多部门,提供心理治疗、经济援助、教育支持等全方位救助,帮助家庭困难的被害少年解决辍学危机,让受伤幼苗重焕生机。

“对未成年人来说,我们不只是执法者。”副所长陆锦锋说,经过这样的帮教,有几个大家口中的“不良少年”已经走上了正轨。

去年,一个17岁男孩因打架进了派出所,“他在网上打电话做诈骗,挂断电话后还会给人家发个短信说‘刚才是诈骗,你别相信’。”陆锦锋说,多次跟他交流后,知道他有想找工作的想法,“我们帮忙找了份快递分拣员的工作,每月3000多元,他赚钱后第一件事,就是转给了妈妈。”

“他们原本都不是坏小孩,只是在价值观还没成形的时候缺少引导。”陆锦锋说。

豪哥(何森豪)带着少年点菜

上周四晚,跟几个“小鬼”吃饭时,何森豪不停说“想吃什么随便点”,把最贵的菜问了个遍,“毛头小子”支支吾吾推推让让,最后“面条”先点了份最便宜的番茄炒蛋。

来源:橙柿互动·都市快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