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夕,3月30日上午,一场简朴而庄重的追思会在成都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会议室举行。
王宇飞同志生前的领导、战友、同事代表齐聚一堂,共同追忆这位在2025年5月因病离世、年仅56岁的禁毒支队原支队长。
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朴素的追思;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真挚的回忆。在近两个小时的座谈中,几位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用平实的语言,讲述了一位普通民警三十四年的坚守。

王宇飞
冲锋在前的“本能”
“有危险,他上;有困难,他扛。这好像成了他的本能。”一位与王宇飞共事超过二十年的老战友开口,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怀念。他提起上世纪九十年代一起巡逻的时光,“那时候处理突发情况,他总是第一个往前站。不是莽撞,是责任。他说过,‘这身警服穿上了,事来了你就得顶上去。’”
2003年发生在火车站的一起持刀挟持人质案,被多位战友提及。当时嫌疑人情绪失控,现场十分危急。“宇飞是副教导员,他主动上去沟通。”一位在场的民警回忆道,“距离很近,刀尖晃眼。他就那么站着,语气平稳地聊。后来抓住机会,果断控制。事后我们问他紧张不,他笑了笑说,‘顾不上想。’”
这种“顾不上想”的担当,贯穿了他的职业生涯。2006年,他受命组建站前分局禁毒大队,面对火车站周边复杂的环境,他带着队员扎在一线。“最长纪录,三周没回家。”一位老部下说。2008年“5·12”汶川地震时的场景,更让所有人动容——前一天通宵办案,地震发生时,他首先冲进宿舍叫醒队员,又返回保管室抢出涉案毒品,最后一个撤离摇晃的办公楼。“他对我们喊的是‘快跑’,自己却往里冲。”

生死线上的“主心骨”
“跟他出任务,心里踏实。”这是禁毒支队许多民警的共同感受。踏实,源于他既是指挥员,更是战斗员。
谈起惊心动魄的案子,一位参与多起大案侦办的战友声音低沉。2018年“306”部督专案,涉案网络复杂隐蔽,传统侦查陷入僵局。“他带着我们和技术员没日没夜地熬,研究用大数据建模分析。他说,‘老办法不行,就想新办法。’”最终案件成功告破,成为全国精品案例,但他说:“是大家的功劳。”
2019年初,秦岭雪夜的抓捕行动则是生死考验。抓捕组在齐膝深雪中潜行七小时,接近深山中的制毒窝点。“他走在最前面探路。”参与行动的民警描述,收网时刻,王宇飞第一个踹门冲入,瞬间制服了正欲拔枪的毒贩。行动圆满成功,缴获大量毒品。直到返程,大家才发现他走路姿势不对——他的脚早在雪地里冻伤了。“他一个字没提,硬扛着。”这位战友顿了顿,“他就是这么个人,任务比天大,自己身上的事,不值一提。”
他并非不惧危险。一位战友记得,有次行动中王宇飞眼睛被毒贩的喷雾灼伤,回家后只对女儿说是“不小心碰的”。“工作中的惊险,他极少对家人讲。抽屉里常备的胃药和止痛膏,大概只有我们知道。”
是最严的“标尺”,也是最暖的“老大哥”
“工作上,他是最严的‘标尺’;生活里,他是最暖的‘老大哥’。”一位由他亲手带出来的民警说。王宇飞对案件质量要求近乎严苛,报告里一个用词不妥都会被退回。“禁毒是在刀尖上行走,一点差错都不能出。”这是他常挂嘴边的话。

但在严格的另一面,是他对战友细致入微的关怀。“队里谁家老人身体不好,孩子上学有啥困难,他总记在心里,能帮就帮。”这位民警回忆,有次自己家里突发急事,王宇飞知道后,只说了一句:“先顾好家里,工作有我们。”这种关怀,也延伸到他一直推动的戒毒人员帮扶工作中。他长期帮助一位叫阿强的戒毒人员学习技能、回归社会,常说:“打击不是目的,挽救才是根本。”
2025年5月19日,他如常忙碌了一整天。上午主持会议,下午协调专项行动,晚上近八点才回到家。谁也没想到,这竟是终点。追思会上,一位领导展示了他工作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还记录着次日待办的事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窗外是成都寻常的春日上午。王宇飞没有留下什么豪言壮语,他用三十四年的从警生涯,书写了对这身警服的忠诚,对这座城市平安的守护。他把危险挡在身前,把安宁留给身后。他的故事,化为了战友们口耳相传的记忆,化为了禁毒战线未竟的征程中,一盏不灭的灯。
清明将至,哀思绵长。一位年轻民警在追思会结束时说:“王支队没走完的路,我们会接着走下去。”这或许,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红星新闻记者 戴佳佳
编辑 李钰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