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A股上市城商行财报季，交出了一份冷热交织的“成绩单”。
头部阵营座次迎来重塑，江苏银行、宁波银行新龙头凭借区域优势登顶营收前两名，而资产规模庞大的“老大哥”北京银行，不仅营收退居第三，归母净利润大跌23.73%。
作为区域经济的“毛细血管”，城商行的座次重排，既反映了区域银行各自发展战略的差异，也折射出中国宏观经济驱动力换挡的行业共性调整。
头部座次洗牌：新龙头登顶
2025年，资产规模超3万亿的头部城商行座次发生显著变化：江苏银行营业收入同比增长8.82%至879.42亿元，跃居城商行营收首位；宁波银行营业收入同比增长8.01%至719.69亿元，排名第二位。
北京银行虽以49382.73亿元总资产仍保持城商行规模第一，但与江苏银行仅相差69亿元，报告期内营业收入同比下降3.39%至680.36亿元，排名降至第三位，归属于母公司净利润200.86亿元，同比下降达23.73%。该行利润下滑主要源于主动加大风险处置力度：2025年其信用减值损失激增至252.5亿元，同比大增25.6%；2025年底至2026年初，该行通过北京产权交易所、银登网等平台，挂牌转让了泰禾集团本息约22.11亿元、富力地产约9.3亿元等多笔巨额不良债权。
同处长三角的上海银行全年营收微增3.35%，归母净利润增长2.69%，营收规模被南京银行反超，退居第五位。南京银行2025年营收同比增长10.48%，跻身第四。
城商行的业绩变化，一定程度展现中国经济驱动力的换挡。2025年“制造+出口+基建”正成为新常态，根据国家统计局与海关总署数据，出口额历史性冲破26.99万亿元，同比增长6.1%；国内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稳步攀升5.9%，高技术制造业以9.4%的增速强势领跑。此外，资金正向新基建集结，电力、热力等供应业投资增长9.1%，互联网及相关服务业投资更是暴增23.8%。踩准新经济节拍的区域银行，自然能分享到经济发展红利。
利润调节：部分银行拨备普遍下滑
有人借势腾飞，有人主业承压。财报显示，部分银行在主业盈利能力下滑的情况下，通过释放拨备储备，对利润形成支撑。
什么是拨备前利润？通俗来说，是银行在扣除运营成本（如人力、房租等）后，但在计提贷款减值准备（即“坏账保险金”）之前的盈利余额。由于剔除了银行内部对于风险成本的调节因素，该指标能够更客观地反映银行主营业务的创收能力。
一直以来，拨备的计提与释放，是银行平滑盈利波动的“蓄水池”。以贵阳银行为例，2025年该行营业收入同比下降12.94%，反映主业真实盈利水平的拨备前利润同比下滑19.02%，核心的利息净收入也同比下降8.28%，但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该行归母净利润却实现1.66%微幅正增长。这种 “反转”背后，正是源于拨备政策的调整。该行2025年拨备覆盖率再度下降了21.45个百分点至235.62%。
长沙银行同样如此。该行2025年营业收入同比下跌1.79%，拨备前利润为181.16亿元，同比下降0.83%，归母净利润却逆势增长3.59%；拨备覆盖率从312.80%降至280.86%，下降31.94个百分点。
西安银行则加大了拨备计提力度，增厚风险缓冲垫。该行2025年营业收入增长21.68%，拨备前利润同比增长27.35%，但归母净利润微增3.57%。该行拨备覆盖率从184.06%大幅上涨至214.62%，上涨了超30个百分点，意味着该行选择将部分经营成果转化为风险抵御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据中金公司的相关研报指出，2025年上市银行信用成本（当期计提的贷款减值损失÷贷款平均余额）仅0.84%，创下近十年以来最低水平，行业通过拨备释放补充利润的空间已十分有限。中泰证券发布的研报也指出，银行利润需要从“拨备释放”这一会计调节手段，向真实的“经营实绩”切换。
“规模不经济”：负债结构的挑战
在银行业传统的“放贷收息”逻辑下，2025年部分城商行出现了贷款规模扩张与利息收入收缩的背离现象。
长沙银行2025年贷款总额达6116.85亿元，同比增长12.21%，但利息净收入仅193.05亿元，同比下降6.12%。贵阳银行2025年贷款总额为3523亿元，同比增长3.88%，利息净收入却下跌8.28%。成为17家A股城商行中唯二利息净收入同比下降的银行。
究其原因，负债结构推高了付息成本。以长沙银行为例，该行虽然总资产突破了1.26万亿，但存款增速仅为9.08%，其中公司活期存款同比减少13.7%，而成本更高的个人定期存款同比增长17.5%，高成本付息挤压了息差空间。此外，该行零售板块转型不顺。2025年末，长沙银行个人贷款余额下降1.2%，个贷不良率飙升至2.43%。资产质量面临一定压力。
2025年城商行不良贷款率整体呈下降趋势，17家银行当中，有8家银行不良贷款率控制在1%左右甚至更低水平，成都银行不良贷款率最低仅为0.68%，宁波银行和杭州银行不良率均为0.76%。
不过一个显著的行业共性现象是：拨备覆盖率正在普遍回落。其中，厦门银行和苏州银行2025年的拨备覆盖率分别下降约80个百分点和65个百分点，尽管降幅较大，但两者绝对水平仍位于312.71%和418.60%的相对高位；17家城商行中有12家出现不同程度下滑。长江证券在近期研报中明确指出，当前优质城商行的信用成本已降至极低水平，缺乏进一步提升拨备的空间。业内人士指出，拨备下滑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面对经济周期波动，城商行管理层主动加大不良贷款清收核销力度。
2025年，17家城商行的财报揭示了行业同质化之下的差异化发展，宏观经济的结构性特征以及各家银行战略选择与内功修炼的不同，也带来了不一样的业绩显现：在“制造+出口+基建”的新常态下，城商行拼的是真正的区域深耕能力、精细化定价能力和零售风控底线。
红星新闻记者 吕波
编辑 李星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