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票房与口碑双双走高，成为今年华语电影市场现象级的影片。影片的潮汕语主题曲《月下煮茶》唱哭不少潮汕本地人，让人意外的是，演唱者陈佳并非来自潮汕，而是来自北京。
5月21日，陈佳接受红星新闻记者专访，讲述了这首主题曲背后“反着来”的奇妙缘分。
缘分是“反着来”的：歌其实比电影更早
陈佳是歌手也是词曲创作人，她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与潮汕话的缘分始于2019年。当时，词曲作者沈丹扬、李弈瀚邀请她为蓝鸿春导演的第二部潮语电影《带你去见我妈》配唱插曲《晨光照入外马路》。那次合作让陈佳第一次接触潮汕方言，过程愉快且默契。
而《月下煮茶》的故事，则截然不同。
2022年3月，陈佳收到了沈丹扬发来的一首新歌小样和歌谱，歌名就叫《月下煮茶》。沈丹扬说：“歌词很简单：待嫁女孩的心情、潮州人喜欢喝茶、好水配好茶。你看看喜不喜欢，可以试唱看看。”那时，这首歌没有任何明确的用途。
陈佳回忆，当时她就被这首简单而有韵味的歌曲打动，在某一个深夜，自己坐在钢琴前，随心弹唱了一版小样，录完后发给沈丹扬，便暂时没了下文。
“大家总以为这首歌是先有了故事，先有了电影，最后是为电影配的歌。其实顺序是反着来的。”陈佳笑着说。
原来，当《给阿嬷的情书》进入后期制作时，作为电影音乐总监的李弈瀚给导演蓝鸿春提供了大量音乐供选择，但都被否决。直到最后拿出了一首小样——那正是陈佳2022年在家自弹自唱的那版《月下煮茶》。
导演听完当即拍板：“就要这首歌。必须是这首歌。”
“折磨人”的重录：找回月光下的自言自语
当陈佳得知自己的弹唱小样被选为电影主题曲时，她本以为会收到正式编曲伴奏，然后再进棚录音。没想到等来的要求是：“就要你自弹自唱的那样，只有一个钢琴。”
但这个要求背后的难度，远超想象。电影中那段情节的画面，已经严格按照此前那版小样的时长和情绪剪辑完成。这意味着，陈佳需要毫厘不差地复刻当年那版随性弹奏的钢琴。
“我们弹琴都是心里的节奏，不会开着节拍器。现在让我零点几秒都不能差地复刻一版，实在是非常困难。”仅仅为了让钢琴部分一模一样，陈佳就录了整整两天，数不清多少遍。
更难的，是找回当年演唱的“神韵”。进棚录唱前，沈丹扬逐字为她纠正发音，还请潮汕语电台主持人录了示范音频，那条录音陈佳听了不下100遍。第一版正式录音出来后，咬字准确度提升不少，但导演觉得“因为太注重咬字，失去了小样的神韵”。
导演要的是一种“有灵性”“自言自语般的松弛感”。那不是技巧堆叠的认真，而是一个人坐在月光下，对着自己轻轻说话的气息。
为了找回这种感觉，陈佳反复进棚，前后持续了约两个月，中间一度暂停又重来。直到有一天，李弈瀚说：“这一版差不多了。这个电影，这首歌出来的时候，观众是会流泪的。”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导演还是音乐参与者，没人知道电影上映后会是什么情形。但每一个人都在坚守自己对作品的执着甚至执拗。”陈佳感慨，“这或许是电影最终被观众认可的关键。”
陈佳（右二）与《给阿嬷的情书》主创合影
陈佳与导演蓝鸿春合作多年，但两人直到近日才有了第一次面对面的交谈。
5月18日晚，《给阿嬷的情书》举行主创互动观影活动，陈佳被安排最后出场演唱《月下煮茶》。这次初次见面，导演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寒暄，而是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这次一直反复折磨你。”陈佳说：“我很荣幸结识导演、词曲老师这样追求一件事可以纯粹而坚韧的人们。很多坚持与执着你不知道会不会被看见。但是如果被看见，也必须是自己满意的答卷。”
打破语言壁垒：把观众唱哭了
电影上映后，陈佳迟迟不敢去看，她怕自己会哭得太厉害。直到5月7日，她特意选了人最少的时段，坐在最后一排角落，带了一整包抽纸。
“看了一半的时候，我都已经忘了这个电影里有我的歌在后面，完全融入其中。”而那包纸巾，“看之前是满的，看完后全变成一团一团的。”
更让陈佳欣慰的是，歌曲打破了地域和语言的限制。社交媒体上，大量潮汕本地人留言说：“惊讶你不是潮汕人，却把我唱哭了。”
除了《月下煮茶》，陈佳还为电影配唱了另一首熟悉的旋律——《南海姑娘》。不过，很多观众可能没有听出来这是什么语言。陈佳笑着揭秘：“那是印尼语版本的。”
这首歌是在《月下煮茶》基本完成配唱后，为了在影片中营造南洋风的感觉而临时加入的。陈佳曾在去马来西亚开演唱会时，学过一首马来语的《再见我的爱人》。她发现印尼语歌词与马来语很像，便凭着感觉学唱录制了《南海姑娘》，最终效果得到了团队的肯定。
此前，陈佳来成都演出现场照片
作为成都观众的老朋友，陈佳于4月18日在成都举行了《我只在乎你》专场演唱会。她回忆，2017年第一次到成都开个唱时，没有太多宣传，认识她的人也不多，但门票竟全场售罄。
此后她连续三年赴蓉，从去年起更保持一年来两次的频率，且场场售罄。“能保持一年去两次的国内城市，可能只有成都。”陈佳说，每次到成都，都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独特的松弛感，以及人们热爱生活、享受生活的气氛。她透露，今年10月31日将再次回到成都演出。
看完《给阿嬷的情书》后，陈佳注意到海报右下角写着一句话——“做人有情有义”。她直言，这是自己最喜欢的一句话，也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红星新闻记者 张世豪 编辑 袁诗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