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彤20多岁的时候，大家叫她“姑姑”，这是跟着《神雕侠侣》杨过一起叫的。
《神雕侠侣》（1995）剧照
此后的30余年里，这个称呼大家也叫习惯了，而且发现她似乎跟“小龙女”一样，真的不会老。
但其实她一度也会有年龄焦虑，直到进入50岁之后，她才觉得越明白自己、越了解自己，活得越来越自在。
今年就要进入60岁这个阶段的李若彤，在微短剧《夫人她专治不服4》中从“姑姑”变成了“外婆”，当她身穿旗袍，烫着复古卷发出场时，大家似乎很难将她和传统观念里的外婆画上等号。对此，李若彤直言，“我自己就是60岁的人，这就是我真实的状态，60岁的人不一定就是满头白发、唠唠叨叨的。”
《夫人她专治不服4》剧照
壹
2024年，李若彤接拍横屏微短剧《午后玫瑰》，网友还会震惊：小龙女怎么“下凡”拍短剧了？两年时间，微短剧发展迅猛，人们再不会因为长剧演员拍短剧而惊讶。
这次，李若彤搭档微短剧顶流演员李柯以、王培延，在《夫人她专治不服4》中出演上海滩一个家族的家长——60岁的外婆薛香兰。
“姑姑变外婆，依然那么美。”剧集上线后，不少观众发出这样的感叹。记忆中那个仙气飘飘的小龙女，这次彻底放开，演活了上海滩那位敢闯敢闹的“叛逆外婆”薛香兰。
不同于《午后玫瑰》里现代职场中干练飒爽的当代女性，李若彤在新剧中穿越回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上海滩，饰演一位为家族操劳了一辈子的薛香兰。贤淑端庄，隐忍付出——却因为对外孙霍南风（王培延 饰）过于溺爱，把好好的孩子养成了十里洋场闻名的纨绔子弟。
直到宋凛霜（李柯以 饰）的出现，才让霍家悄然发生变化。面对整日游手好闲的霍南风，宋凛霜提醒薛香兰来一个反向激励。于是，外婆比外孙还张扬——骑机车飙车、赌场肆意闯荡，成了十里洋场最拉风的“纨绔外婆”。
“故事的内核很打动我。”李若彤说，剧中外婆被一句话点醒，开始“为自己活，开启第二人生”。“我翻看人物小传第一眼就十分认同。外婆一辈子全都在为家族奔波操劳，从来没有静下心想想自己想要什么。在引导外孙走正路的过程中，她意外发现，纯粹取悦自己、遵从本心活着，原来是这么快乐。”
《夫人她专治不服4》剧照
李若彤觉得，过去数十年里，她自己就是一个永远考虑他人需求、极少静下心追问“我想要什么”的人。薛香兰像一面镜子。而角色独树一帜的反向教育思路，也让她十分认可，“用包容、外放的方式和身边的人相处，大家都会很开心。”
贰
吸引李若彤的第二点，是年龄。“我的年龄刚好和剧中外婆一样，我也想看看，自己能演一个什么样的外婆。”
常年健身的她，状态和传统意义上的外婆形象确实有些出入。最初，剧组也曾提议能否把角色调整为更年轻的姨妈，弱化年龄落差，但李若彤提出了新的看法，“在剧本原本的设定里，外婆正好60岁，现实里我今年也是60岁，60岁为什么不能是我这个样子？”
李若彤健身
定妆时，剧组曾尝试给她加入一些白头发，让人物看起来更有年龄感。“结果试完之后，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我本身就是60岁，当下的状态也是最真实的模样，没必要硬靠白发，强行贴合大众对‘外婆’的固化想象。谁说长辈一定要满头银发、严肃古板？60岁照样可以热烈、敢闯。”
在演艺圈，不少女演员对年龄话题讳莫如深，李若彤却格外通透。
在她看来，年轻时好像格外避讳他人谈论年龄，但跨过50岁之后，她好像与自己彻底和解了。“现在完全无所谓。坦然讲出60岁，反而能告诉更多女性，不同年纪都有属于自己的精彩，不必被年龄束缚。”她笑言，常听身边人说到年龄时总爱用“我都已经30岁了”这样的语调。“你看这个语调，已经。但是我说‘我才60’，你没发现讲话的心态不一样，就带动自己了？我永远都说‘我才60啊’。”
李若彤在《夫人她专治不服4》中
也因此，李若彤会坦然在自己的社交媒体发文谈自己人生新阶段的感受，“60岁的我，想对大家说：不要太在意别人眼里的‘完整’和‘圆满’。你真实的快乐，就是人生最好的答案。”
叁
两年前，李若彤拍首部微短剧《午后玫瑰》时，在接受红星新闻记者采访时曾提到自己拍微短剧的最初体验：“短剧可能更难。传统电视剧可以慢慢铺垫，短剧需要在更短的时间内打动观众，每一个点都要突出，每一句都不能是废话。”
如今，她对此又多了一层感悟，“（微短剧和长剧）开拍前所有表演功课、人物揣摩流程完全一致，哪怕镜头没有捕捉到我，该完整释放的情绪、完整的表演，我都会百分百完成。舞台剧、院线电影、长剧、短剧只是不同表现载体，发自内心投入角色的表演内核，不存在高低之分。”
而且，李若彤认为，“这两次拍摄的要求都不次于电影。”她特别提到，《夫人她专治不服4》的摄影组、灯光组都给到了意外惊喜。“现场调度速度快，镜头呈现效果又精准好看，光影质感完全对标电影标准，运镜、镜头设计层层考究，演员走位无论怎么变化，灯光、镜头都能精准跟上，拍摄时，常让我产生在拍院线电影的错觉。”
不过，她也坦言，微短剧在表演逻辑上确实和传统影视剧有一些区别。长剧拍摄时，演员要深挖人物内在逻辑，反复追问角色行为背后的心理动因；但微短剧节奏紧凑、叙事需要极致精简，不必过度纠结细碎逻辑铺垫。“剧本围读时导演也和我们沟通，多余的心理铺垫台词会直接删减。第一次拍短剧时，我还会习惯性追问角色行为动机，到这次拍摄，我已经学会调整表演心态，不用执着于完整细腻的心路转变，抓住人物核心情绪、完成剧情表达就足够。”
肆
自1990年代出道至今，李若彤出演了众多影视剧，其中最经典的角色，莫过于1995版《神雕侠侣》中的小龙女。身姿轻盈曼妙，英气与仙气融合的“姑姑”，不仅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画面，更是众多80后、90后观众心中难忘的记忆。从那之后，李若彤就是小龙女，小龙女就是李若彤。几乎所有人都会喊她“姑姑”，这个角色也成了影响她一生的符号。
提起伴随自己30余年的这个称呼，李若彤感叹，自己早已放下年轻时的纠结与内耗，只剩下满心感恩。“刚演完小龙女那段时间，我心里一定会纠结，这是所有演员都会跨的一道坎，总希望观众能看见我塑造的更多全新角色，不要永远只记住一个荧幕形象。但随着年纪增长，我慢慢想通，能有一个角色被几代观众牢牢记住，是演员莫大的幸运。很多演员从业数十年，最后没有一个能让大众铭记的角色，对比之下，我满心感激。”
如今“姑姑”二字对她而言，早已不单单是一个角色称呼，更像与生俱来的标签，如同肌肤一般与自己融为一体。她坦然接纳这份伴随半生的印记。生活里偶遇路人、粉丝，大家带着情怀夸赞、期待她的新作品，总能让她心生暖意。
“很多观众会和我说，不管我演什么角色，只要是我的戏就愿意追。这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与情怀，就像我追自己偶像的作品一样——哪怕偶像推出的新歌、新影视作品不如过去，但我还是会带着最初的期待去欣赏。偏爱早年经典是人之常情，我不能强求观众彻底忘记小龙女，只偏爱我当下的新角色。”
红星新闻记者 邱峻峰 编辑 苏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