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学位评价逐步摆脱“一把尺子量到底”的惯性
据“江苏科教头条”微信公众号消息，5月29日下午，随着一场答辩的结束，南京大学第一个以“实践成果”而非传统学位论文申请博士学位的工程类专业学位博士生就此诞生。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写论文拿学位几乎是天经地义的。但论文是不是学术认定的唯一方式，近些年也引发了不小的讨论，尤其是在工程技术等强调实践应用的领域，很多成果可能已经通过技术转化、产品开发、专利成果等形式产生了实实在在的价值，已经在现实世界、应用场景里接受了检验，难度与价值未必亚于写出一篇论文。
从南京大学的这起案例就能看出这一点。该生的研究成果，已部署在南水北调工程、郑开同城东部供水工程，甚至远销欧洲斯洛文尼亚。哪怕一般人看不懂专业名词，但“南水北调”“远销欧洲”这些关键词，也足以显示分量。也能看出，对这样的项目授予学位，没有论文也完全谈不上“降低门槛”。
南京大学的做法其实有着明确的依据。202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法》正式施行，首次在法律层面明确实践成果与学位论文均可作为申请学位的重要依据。2025年12月，中南大学就有两位博士凭借在重大工程中的创新实践成果，获授土木水利博士专业学位。
这种努力令人欣喜，也说明学术界正在努力打破“唯论文”倾向。2024年全国毕业研究生108.36万人，其中博士9.72万人、硕士98.64万人。这意味着一年就会产生百万量级的研究生学位成果，如此巨大的体量，如果只能被压缩到同一评价模式之下，本身可能就有些粗糙。
如果能够根据不同学科的规律和特点，把评价重点更多放在成果的实际价值与创新贡献上，而不是拘泥于成果呈现的形式，那么不仅能减轻“为论文而论文”的内卷，也有助于让更多解决具体问题的研究脱颖而出，引导人才培养转向创新能力与实践能力的提升。这或许才是打破“唯论文”的意义所在。
当然，破除“唯论文”之后也有新的挑战。论文之所以长期成为重要评价工具，一个原因就在于其天然具有公开性，任何人都可以下载、阅读、复现、质疑。而当评价对象变成工程项目、技术成果或产业应用后，很多判断将更多依赖专家意见，外部监督的难度客观上会有所增加。
因此，评价权回归学术共同体的同时，也必须建立更严格的公开标准，明确公示的程序和方式，乃至完善追责机制。否则，“不唯论文”如果演变成“唯专家意见”，同样可能产生新的问题。
当前的探索基本都在工科领域，基础学科、人文学科能否借鉴类似模式也值得思考。据红星新闻报道，此前宁波大学一学院规定，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生可以网文平台签约作者身份发表的网文作品代替学位论文，就引发了不小的关注。什么标准才能被视为“学术研究”的等价物，不同学科如何摸索出各自打破“唯论文”的方式，也值得进一步摸索。
总之，人们也期待更多高校能够参与到改革之中，让学位评价逐步摆脱“一把尺子量到底”的惯性。毕竟，高等教育的最终目的不是生产论文，而是鼓励研究、培养人才。让每个学生都能有不同的方式各展所长、学有所成，或许才是教育改革值得期待的方向。
红星新闻特约评论员 清波
编辑 尹曙光
审核 王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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