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的江淹在《别赋》中感叹，‘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实际上，并非所有的别离都是让人神伤的，毕业就是快乐的离别！”在6月26日北京大学哲学系2026年毕业典礼上，哲学系主任程乐松用“快乐的离别”为“毕业”定下主基调。同时，他以“诊断式”哲思剖析了提问方式的错位、意义膨胀与情绪陷阱，勉励毕业生在确信与怀疑间保持平衡，以诚实的自我认知为起点，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心灵道路，在众声喧哗中坚定前行。
▲北大哲学系主任程乐松在毕业典礼上致辞。图/“北大哲学人”微信公众号
多次在北大毕业典礼和开学典礼上的致辞“出圈”，程乐松备受关注。从演讲到访谈，诸多网友试图从程乐松的文字里寻找人生答案。
在当天的毕业典礼上，程乐松将毕业典礼上的致辞比为“一年一度的毕业致辞作文大赛”，“我们这些不得不参加一年一度的毕业致辞作文大赛的老师们正在经历深刻的焦虑和恐慌：一边努力掩饰着将心腹大患礼送出境的窃喜，一边装出恋恋不舍来、加上手里端着爹味十足且毫无营养的心灵鸡汤，这些都不会让我们真正焦虑，毕竟我们是演技纯熟的老登。真正让我感到坐立不安的是，年度作文总要求层出不穷的新词，在同行之间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内卷、该死的虚荣心和胜负欲才是真正让人破防的考验。”
程乐松表示，穿过学术试炼之后还要直面漫漫前路的毕业生们值得赞许和祝福，但“我不敢用堆砌起来的一组形容词来祝福你们，因为我认为祝福的语句将形容词错置成名词，这是用败坏的言语贬损了祝福的真诚。”在程乐松看来，离别不过是人生的转场，同行者的变化会让回忆酝酿出温暖的底色，“我希望哲学门里的岁月，其中的人和事，可以成为你们生命中恒久的暖意。它会让你们不要陷入独自前行的错觉，意识到人生的每一步都有温柔的属望和不遗余力的托举。”
同时，程乐松认为，人们大部分的困惑都来自错误的提问方式。“我到底喜欢什么，我适合什么样的生活？其关窍并不在‘什么’，而是何谓‘适合’与‘喜欢’。”程乐松表示，生活是否善待你我，是以体验为根基、以自知为目标的“反身而诚”的态度问题，而不是对外部世界的价值评判。而反思的自觉与批判的能力是哲学给“哲学人”最珍贵的礼物。
程乐松提到，“生活本来就需要容纳适度的混乱和未经筹划的意外，完全无序与高度精确的生活都是无法想象的。生活的无限复杂是相对于我们有限的认知与理解能力而言的，而且我们自己都无法全面掌控自身，又如何可能精确筹划生活呢？基于诚恳的自我认知，应该从内心出发允许一切发生。”
在致辞最后，程乐松表示，生活是葱茏的山谷、粗糙的地面，不是爽感丝滑的体验清单、抽象的成功人生地图。生命也不是与世界的交易，不存在被臆想出来的、付出与回报的等价交换机制。“人间是否值得，这不是一个可以移交给他人的判断题，而是你我需要在生活中完成的论证题。”他寄语毕业生们未来在共同的生活世界中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心灵道路，在众声喧哗中坚定前行。
来源：新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