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新闻记者获悉，9月24日上午，此前被跨省追诉的“学力星球”被控传销案一审宣判，法院判决全案被告人无罪。
▲9月24日，任某和妻子 图据受访者
2021年，“90后”任某在北京创办公司，推出了一款名为“学力星球”的视频读书付费App，案发时注册用户达170余万。其中，会员用户可通过推荐他人充值获得推荐奖励，公司因此获得相应会员充值收益。2022年，内蒙古警方发现辖区居民下载该App“发展下线”，同年11月决定立案侦查。
后来，锡林浩特检方指控：任某等5人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会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2024年，案件先后三次开庭审理，任某及其辩护人均作无罪辩护。
App会员推荐他人充值可获奖励
2021年4月，任某、赵某注册成立北京学力星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学力星球公司），任某为公司实际经营者及控制人。
红星新闻记者获取的判决书显示，法院审理查明，2021年6月，任某、赵某、郭某某共同商定研发“学力星球”手机App，设定应用内容、会员入会升级资格、返利规则。任某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产品设计，赵某负责市场运营，郭某某负责App策划、开发及更新迭代的技术支持。
2021年9月，“学力星球”App上线运营，并陆续与讲书人等签订合同，录制讲书视频上传至App。公司对外宣传该款App是一座视频图书馆，将每本书拆成多个讲书视频上架，用户注册后通过观看10个左右的短视频就能快速阅读一本书，帮助用户全方位成长。
截至2023年2月，该平台书籍列表数为369本，分为免费书籍和会员免费书籍，每本书籍对应数量不等的讲书视频，涉及家庭教育、健康饮食、低风险创业、名著小说等内容。注册用户达到170余万人，分为普通用户和VIP会员，其中VIP会员年充值198元或288元，享有一年的图书视频阅读权益及其他奖励，还可以通过推荐他人充值，获得推荐奖励，公司因此获得相应会员充值收益。同时，该公司通过用户点击浏览第三方广告，获得广告收益。
张某某自学力星球公司成立起，推广“学力星球”App，成为五星代理，并获得相应收益。王某某自2022年5月至11月期间，在学力星球公司负责代理签约、招聘员工等工作。
据新黄河报道，学力星球案发前，频遭“传销”举报。任某之妻提供的多份“举报单”显示，2022年5月起，有多人以“学力星球”涉嫌“传销”为由向北京市市场监管部门进行投诉举报。有举报人称，“‘学力星球’App及其团伙打着各种旗号，先让人充会员198元，诱导老年人拉客户、拉人头，并且利用微信群开展各种定时直播等活动，哄骗更多人参与传销。”
▲9月24日，5名被告人拿到无罪判决 图据受访者
公司5人被控传销，先后三次开庭
判决书显示，2022年10月，锡林郭勒盟公安局阿尔善分局在日常工作中发现，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人赵某某使用手机下载“学力星球”App，通过签到、看视频学习、推广赚取平台积分的名义，向下线宣传平台积分可获得平台盈利分红，鼓励用户充值、参与平台活动、积极发展下线，赵某某的行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
同年11月7日，该局决定立案侦查。
2023年2月，锡林郭勒盟公安局阿尔善分局民警以学力星球运营行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前往北京将学力星球公司的部分员工抓捕。同年10月，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某、赵某、张某某、郭某某、王某某5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向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红星新闻记者获悉，2024年5月、6月、12月，案件先后三次在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检方指控：“学力星球”App上线运营后，被告人任某、赵某等人以完成共建值任务为名，要求会员点击观看视频广告，通过不断更改平台规则、发布公告，对未完成共建值任务的会员扣除其账户全部学力分值的1%并取消当月“瓜分”奖学金资格，但未完成共建值任务的会员发展新会员后，可恢复其当月“瓜分”奖学金资格。通过强制完成共建值任务点击广告，获取广告费1296万余元。
检方认为，被告人任某等5人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会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任某、赵某、张某某均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案证据系非法证据，侦查机关对本案没有管辖权。
任某的辩护人表示，公司的经营行为虽然有返利和层级形式，但不具有诈骗性，没有骗取他人财物，也没有虚构夸大经营投资服务项目及盈利前景，公司的营收属于合法收入；任某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法院：返利是在提供真实服务的前提下
2026年9月24日，红星新闻记者从任某的辩护人张磊律师处获悉，当日上午，“学力星球案”一审宣判，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判决全案被告人无罪。
▲判决书 图据受访者
判决书显示，法院认定，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学力星球”App系视频读书软件，内有书籍列表数369本，学力星球公司向用户开放视频图书阅览权限后，用户能够“一次获取、反复使用”视频图书，学力星球公司向用户提供了真实的视频图书阅读服务。
“学力星球”App注册用户分为普通用户和VIP会员，其中VIP会员年充值198元或288元，VIP会员的定价亦未超出合理范围，可以认定被告人任某等人提供了真实的知识性商品服务，具有真实的经营活动。且在案审计报告、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学力星球”App的视频图书服务具有真实的制作、运营、商业合作等模式，该平台虽存在根据层级设定予以计酬、返利的情况，但是计酬、返利是建立在已提供了真实的知识付费服务的前提下，并非虚构营销内容进而骗取钱财。
同时，部分用户退费处理情况、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学力星球”App虽然设定了缴纳会员费的进入机制和计酬返利机制，但缴纳会员费的会员根据公司规定可以退出，具有退费保障。另外，学力星球公司的收入有多种来源，并非单一依靠发展新成员的人数及新入会者所缴纳的会员费。此模式亦有别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中纯粹“拉人头”，欺骗参加者缴纳钱财的模式。
法院认为，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任某等人的行为构成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骗取财物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某等5人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证据不足。
最终，法院判决：任某等5名被告人无罪；扣押、冻结的在案财物，依法发还。
红星新闻记者 胡闲鹤
编辑 许媛 审核 官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