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成都集成电路产业营收突破千亿元,稳居中西部第一,目标指向“全国集成电路第四极”。在成都高新区集成电路产业园,一颗芯片从设计、流片、封测到失效分析,正在一条越来越短的物理半径内完成循环。
但“第四极”的含金量究竟怎么看?雨前顾问CEO韩奎给出的判断是:成都的底气不在某一单点环节的规模排名,而在于构建了国内少有的“设计有高度、封测有特色、制造有后劲、腹地有纵深”的错位协同生态。当前,成都集成电路正处于由“特色形成期”向“竞争力转化期”过渡的阶段,最关键的一跃,是走向“本地闭环”与“雁阵成群”。

▲莱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车间
“第四极”的底气:
不是规模对标,而是错位协同与安全韧性
在全国集成电路版图上,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各有其密度优势。成都凭什么站住“第四极”?
韩奎认为,成都多年布局的半导体产业基础和国家战略腹地区位,在算力芯片、射频微波、功率芯片、存储等细分领域培育了一批龙头企业和拳头产品,与其他区域形成错位布局;同时依托中下游新型显示、网络通信及终端产品,构建起“芯屏端软智网存”的完整生态。
▲莱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展厅
这种错位协同,在园区层面表现为“雁行模式”:链主企业做“头雁”,上下游“雁阵”跟着聚过来。韩奎评价,集成电路是典型的链主引领型行业,关键整机研制周期3—5年,单款研发投入数千万元乃至数亿元,制造与封装厂的验证往往成为研发应用的“生死线”。“链主验证”在高新技术领域、全国各类园区均具备推广复制价值。
从“耐心”到“节点”:
成都的闭环不是封闭闭环,而是整合全国资源的节点
采访中,不止一家企业提到“耐心”。韩奎认为,“耐心”本身并不稀缺,稀缺的是将其转化为可预期、可复用的要素配置机制。
成都的耐心有机制基础。自2012年设立国内首只政府全额出资的创业天使投资基金以来,基金集群总规模已超3400亿元,构建起“种子—天使—创投—产投—并购”的全生命周期支撑体系。对海光信息的投资周期近十年,最终推动海光集成、海光微电子两家核心子公司沉淀到成都。
要把“耐心”制度化,韩奎建议:推动政策期限长周期化,从“任期视野”拓展至“产业视野”;实现资本供给耐心化,发展长周期产业投资基金;优化考核评价科学化,从短期招商考核转向生态培育与产业闭环构建考核;强化要素保障确定化,提前锁定土地、能源、应用场景、数据等关键生产要素。
另一个维度是,成都的“闭环”并非封闭闭环。华微电子以成都为总部,在上海、西安、南京、济南、长沙布局了五个异地研发中心;莱普科技的攻关故事,串联了技术策源地、武汉的客户和成都的设备制造。韩奎将这种模式概括为“节点式闭环”——核心不是“闭环”,而是“节点”:关键环节在本地协同,非关键资源在全国调配,调配成果回流本地形成能力沉淀。
▲成都华微科技有限公司
成都节点的独特功能,在于同时具备三线建设积淀的创新底座,以及中下游整机生态对上游芯片的规模化需求牵引。
走向“竞争力转化期”:
避免规模焦虑,走“非对称赶超”路径
对于未来,韩奎认为成都应避免规模焦虑。随着重大制造项目落地,成熟制程的规模化制造短板已补全,核心问题不再是“产能不足”,而是产能爬坡、良率验证和制造与设计封测的深度协同。
所谓“非对称赶超”,既非绕开制造,也非全面对标先进地区,而是以特色工艺制造为支点、以高端设计为牵引、以先进封测为放大,推动战略产能转化为本地设计企业“家门口流片”的红利。正在规划的西部集成电路材部装综合创新产业园,则兼具“补当下之缺、蓄长远之势”的双重价值。
在韩奎看来,成都集成电路的标志性跃升节点有三个:从“环节齐全”向“本地闭环”升级,从“链主单点”向“雁阵成群”演进,从“产品领先”向“生态引领”跨越。他建议,加快补齐特色工艺制造产能,推动设计、制造、封测环节联合攻关,促进验证场景与量产环节落地本地;同时强化全市一盘棋的要素保障体系,各区(市)县因地制宜布局半导体材料、基板、材部装等专业化特色园区,深化省内协同与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产业协作。
“成都发展集成电路产业的底气,不在于某一单点环节的规模排名,而在于构建了国内少有的错位协同生态,且该生态正以‘耐心’推动内陆腹地优势向产业竞争优势转化。”韩奎说。
红星新闻记者 彭祥萍 摄影记者 王勤
编辑 成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