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的小武有份令人艳羡的工作,收入颇丰,但近年来,他做事注意力总无法集中,“拖延症”越来越严重,工作屡屡受挫。
一边是不断压下来的新任务,另一边是越积越多的工作没完成,这让小武几乎崩溃。
“有的项目没在规定时间内做完,就是违约,要赔违约金,压力太大了。”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精神卫生科陆邵佳主任医师诊室,小武低着头,轻声诉说着遇到的难题,身体微微发抖。
憋尿憋到痛才去上厕所
时常无法自控熬夜到凌晨四五点
小武的拖延不仅表现在工作上,也充斥于生活里。陆邵佳进一步了解到,小武没有明显的睡眠障碍,却经常不自主、无法自控地熬夜,熬到凌晨第五点才睡。他还习惯性憋尿,每次都憋到痛,才不得不去上厕所,一日三餐也极其不规律。“用他自己的话说,人家昼夜节律是24小时,他的昼夜节律是25、26小时。” 陆邵佳表示。
除了拖延,注意力不集中也是小武的苦恼之一。部门开会,他只能认真听两三分钟,后面就无法集中注意力,和同事交流也一样,聊了几句就走神了。这导致很多关键信息没有掌握,工作容易出错。老板认为他心思不在工作上,对他很不满。生活中,注意力不集中会导致他经常在骑车时“走神”,摔跤、撞墙是常有的事。
“你小时候有这种情况吗?学习怎么样?”听完小武的描述,陆邵佳追问病史。
“我小时候就不是个乖孩子,上课注意力不集中,做作业很拖延,经常做到半夜,父母、老师没少说我。”小武回忆。
陆邵佳结合小武的自述、心理量表评估及相关检查,排除抑郁、焦虑等其他障碍后,明确诊断小武为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
针对小武的情况,陆邵佳为他开具了治疗药物,结合浙大一院率先开展的无创神经调控技术,精准靶向注意网络,改善注意缺陷症状。不久,小武的症状有了明显改善,应对工作更从容了。陆邵佳强调,成人ADHD能否根治目前未知,但通过规范治疗可有效控制症状,患者切勿因症状改善就自行停药,需在专业医生指导下逐步调整,避免病情反复。
成人ADHD容易被忽视
提起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很多人会想到“上课坐不住、注意力不集中的孩子”。事实上,ADHD是一种起始于儿童期的神经发育障碍,核心问题是“注意力调节失灵”,症状可能持续到成年。
陆邵佳表示,成年人未必表现为明显的“好动”,也可能更多地表现为容易分心、做事拖延、时间管理困难、丢三落四,或难以控制冲动。这些困难如果长期存在,并明显影响工作、学习、人际关系或日常生活,就值得关注。
“临床上,成人ADHD容易被忽视。”陆邵佳坦言,很多患者往往在工作任务增多、生活要求变复杂后,才意识到自己长期存在注意力和自我管理方面的困难。部分人童年时期表现并不突出,或在家庭、学校的支持下能够应对学习任务,因此没有被及时识别。现实生活中,这些问题也容易被简单理解为“粗心”“懒惰”或“不够自律”。
“ADHD患者的痛苦,不仅来自症状本身,更来自外界的误解。”浙大一院精神卫生科主任胡少华教授表示,相关研究显示,儿童ADHD患病率为6.4%,成年人ADHD患病率约2.8%至4.4%,其中有一部分儿童患者随着大脑发育的逐步完善,到成年时症状会消失,如果未经治疗,约一半的患者成年后仍会受此疾病困扰。女性患者更易被忽视——她们童年多表现为“文静型”走神,若无明显多动且成绩尚可,往往很难被发现。
陆邵佳主任医师正在看诊 医院供图
拖延到什么程度要就医?
看到这里,或许有人会问,拖延的习惯大家多少都有,到哪种程度是ADHD?对此,陆邵佳表示,最关键要看是否损害了社会功能。
“ADHD与单纯拖延症相比,ADHD是‘执行功能障碍’导致的‘启动困难’,哪怕是日常琐事也会拖延,还伴随注意力失控、冲动等多维度症状,会泛化到生活、工作、社交等多个场景;拖延症则多与情绪抵触、时间管理能力不足、追完美个性等相关,症状集中在特定任务上,患者主观上清楚拖延的危害。它并非疾病诊断,可能代表了一种由多种因素相互作用导致的心理现象。” 陆邵佳介绍。
10月10日是世界精神卫生日,今年我国主题是“悦纳情绪,心有阳光”。陆邵佳提醒,若出现以下典型症状,且持续影响生活、工作,建议及时到正规医院精神卫生科筛查——
一是注意缺陷,比如难以集中注意力、思路易被打断、做事难有始有终;
二是多动,无法耐心安静做事,且这种表现并非由焦虑等情绪导致;
三是冲动,做事先行动后思考,不顾后果,事后易后悔。
如果你的身边有“总拖后腿”“爱走神”的人,别轻易贴“懒”“不靠谱”的标签;如果自己正被类似问题困扰,也别过度自责,及时寻求专业帮助,就能像小武一样,重新找回对生活的掌控感。
(为保护隐私,文内患者为化名)
来源:橙柿互动·都市快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