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市大邑县王泗镇七一村的一处院落里，75岁的黄家榜正忙着给尚未完工的面具上色。他的妻子陈祖蓉在一旁赶制面具纸胚。淡淡的米糊香气萦绕其间，纸胚之上，眉眼弯如月牙，嘴角带着憨厚笑意——这便是留在许多四川人童年记忆里的“笑脸壳壳”。
“笑脸壳壳”相传始于东汉，是川西狮舞、百戏杂耍里的重要道具，也承载着一代代孩童逢年过节讨吉利、祈平安的年味记忆。
黄家榜是这项技艺的第四代传人。自13岁跟着父亲接过模具算起，他和这门手艺已经相伴60余年，整套制作流程早已烂熟于心：以木雕为底模，取手工草纸层层裱糊，刷上天然米浆，静待自然阴干后，再彩绘上油。一门手艺要用20多种材料、历经十余道工序，快则两三天、慢则一周，才能做出一件成品。
黄家榜、陈祖蓉夫妇一起制作面具纸胚。
黄家榜为猴脸面具上色。
这是黄家榜用于上色的多种颜料。
妻子陈祖蓉是黄家榜的得力助手。
在黄家榜的记忆中，上世纪八十年代，是这门手艺的黄金时期。每到腊月，他就骑着自行车，驮着一摞摞面具走乡串镇。“那时候一个面具卖两三毛钱，根本不愁卖。”他回忆，每到一处村镇，孩子们都会追着车子跑，一路欢声笑语。
岁月流转，曾带给孩子们欢乐的“笑脸壳壳”，慢慢被色彩鲜亮、价格低廉的塑料玩具替代。七一村曾经有上百户人家制作“笑脸壳壳”，如今只剩下黄家榜一户还在坚守。“做这个不是为挣钱，就是心里喜欢。”相伴半生的老手艺，他实在舍不得放下。
黄家榜、陈祖蓉夫妇拿着“笑脸壳壳”合影。
黄家榜展示狮头用法。
让黄家榜欣慰的是，大邑县已经把这项技艺引进小学课堂，邀请他手把手教孩子们裱纸、描色。不少年轻人慕名前来探访，各类文创活动也向他发出邀约，请他现场展示手艺。
但他也清楚，老手艺想要长久走下去，不能只停留在静态展示。他正在构思全新面具样式，孩子们喜爱的凤凰、大熊猫，自带潮流感的三星堆青铜面具，都成了他的创作灵感。“要做出新意，让市场重新接纳它。”
黄家榜在自家小院里静静地为面具上色。
黄家榜晾晒“笑脸壳壳”。
黄家榜还有一桩心愿：把隔壁老屋改造成小型展览馆，把“笑脸壳壳”连同背后的故事、古法技艺一并陈列展出，让这份带着川西乡土暖意的笑脸，被更多人看见、记住。
出品：刘志刚
策划：毛漫丁 喻茂 谭曦
编导：范华 郑晓飞
文案：肖雨杨
图片：肖雨杨
视频：卢春阳
剪辑：卢春阳
海报设计：何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