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节一到,遍地金黄

天府新视界 2026-11-20 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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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最浪漫的时节是什么时候?即使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现无数场景,深秋初冬银杏的那一抹金黄,总会占有一席之地。

微风拂过,银杏渐渐成了蜀地灰蒙蒙天空下的一抹亮色。这种曾几乎灭绝的植物界的“活化石”,在第四纪冰川之后,于四川盆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诺亚方舟”——北部有秦巴山岭、西部有青藏高原作屏障,冰川影响相对有限,这里成了古老生物的“避难所”,如今邛崃南宝山一带的银杏种群,是全球遗存的15个银杏自然种群之一。当然,我们在公园、小区里看到的银杏多为人工繁育,采用嫁接、播种实生苗等方式,与野生银杏种群不是一回事。银杏是成都的市树,这方水土本为它预留了栖身之所;千百年来,银杏也以自身风姿回馈这片土地——那带着些微通透感的金黄,仿佛巴蜀秋冬难得的日光,换了一种形态洒落人间。

关于银杏的记载,最早可见于两千多年前司马相如的《上林赋》:“长千仞,大连抱,夸条直畅,实叶葰楙”。古时依叶片形态称它鸭脚子、鸭掌树;宋初入贡宫廷,因“形似小杏而核色白”,树凭子贵,获帝王赐名“银杏”,也算草木之中一段雅事,这名字更宜落笔入诗文。银杏常栽种在藏着岁月故事的地方,如成都杜甫草堂、文殊院,龙泉驿区长松寺,都江堰市青城山天师洞等古刹名胜,阅尽世间风雨兴衰,飘落的叶片也自带厚重意蕴。

李清照曾作词《瑞鹧鸪・双银杏》,以双银杏喻相守夫妻之情,是历代咏银杏诗词里广为流传的名篇。说起来,银杏本就自带一份专一与深情。论孤绝,它没有近亲旁支,世间极少植物能从纲到种一脉相承,银杏便是其一:银杏纲、银杏目、银杏科、银杏属、银杏种;论深情,雌株身旁须得有雄树相伴,才能授粉结果,这份“相守相依”,为银杏添了几分动人诗意。

每年深秋初冬的成都锦里西路,是被银杏织就的一条金色大道,一出太阳,只想邀约二三知己,踏着簌簌黄叶边走边拍;人民公园的银杏则浸着市井烟火,树下飘着盖碗茶香;四川大学、电子科大校园里的落叶浸润着年轻的灵魂,被堆成爱心或直接表白,满满青春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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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都江堰市灵岩山层林尽染 摄影/C视觉 陈先林

很多川人的童年记忆里,小伙伴们结伴捡拾银杏果,洗净去壳去皮之后,便得一颗颗圆润白果,与老母鸡细火慢炖,是旧时难得的打牙祭。这白果炖鸡在被赋予青城山“四绝”之一的名头后,更多了一分养生意趣,汤色金黄澄亮,白果浮沉其间,仿佛将名山清幽一并煨入,一口熨帖身心。更快捷的享用方式,则是用牛皮纸信封装白果,在烘烤中熟成一份家常小零嘴。听噼啪脆响,便知好吃嘴的巧思,从来不容小觑。

“白果”是银杏作为美食的存在,而“公孙树”则是银杏作为光阴的承载——祖辈种树,孙辈得果,缓慢的年轮里藏着跨越代际的馈赠,郭沫若先生就曾礼赞“亭亭最是公孙树,挺立乾坤亿万年”。而银杏的这份不急不躁,宋代诗人葛绍体早就写在诗里,“满地翻黄银杏叶,忽惊天地告成功”,说的就是银杏不与春花争艳,不与夏荷斗碧,用一整年的沉默与积淀,换来深秋初冬时节的盛大出场。

时光流转,银杏树却始终在那里,站在锦里西路,站在人民公园,站在青城山和龙门山脉上,站在每一个蜀人的记忆深处,默默不言语,年年准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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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叶无远
编辑/周志敏 责编/谢梦 审核/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