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岁的日敦社，依然像个幼儿园的孩子

2010年，日敦社成立，2013年，搬迁至三圣乡幸福梅林。四方紧邻的院子，三十多号员工，做幼儿园设计的日敦社设计，三年前开启的支持和陪伴幼儿老师成长的日敦社幼师学园，今年夏天开启的做教育文化圈层活动的精酿啤酒馆敦壩，共同构成了今天的日敦社。

时至今日，日敦社是做什么的？似乎很难准确概括。

有一天下午，我走进院子，看到几排香肠挤挤挨挨地挂在竹竿上晒太阳，晒得绯红。主理人沈冠英说，他们前些时候去村里买的两头肥猪，精华的部分都晒在这里了，腊肉还没来得及做。说完系着围裙的厨师老黄端着一盘洗好的红提就过来了，麻利地放下就走，说是要去试试新买的电饭煲好不好用。

和冠英聊天的时候，一只叫小小白的小狗摇摇摆摆走了几个来回，“它是同事糯米的狗狗，我们是可以带宠物上班的。除了带宠物，有些同事还带滑板，太阳好的时候，他们就趁着中午空档去白鹭湾或锦城绿道转转，看到好看的果实和树叶便捡回来放在盘子里。”

又有一天晚上，我去院子参加敦壩“十日谈”烤火活动，香樟树下，柴火旁边，大家喝着精酿啤酒，听着当天的嘉宾编剧、小说家江树摆散龙门阵，喝了酒的脸和烤了火的脸分不出哪个更红，火塘旁边，一个又一个奇奇怪怪的idea生发出来，啪啪打在空中，有些被他人接住，有些自己飘落。这样的时刻，在这里，是常态。

日敦社是做什么的？我似乎有了答案。

01/

1994年从川美装饰与环境艺术专业毕业后，张暾（大家都喊他灯灯）做过很多工作，和专业相关性最远的一次是卖盒饭，“那时候主要供应电脑城，东西用太好，没有赚到钱。饭盒都是自己设计定制的，上面印了一句slogan:是工作，也是生活。这句话一直是我多年的坚持。”

2009年，灯灯在建川博物馆担任了3年多的陈列装饰部主任，这一年，也是他的姐姐晔子和妻子沈冠英做教育记者的第五年。那时正值幼儿园设计作为一个专门行业兴起，设计+教育不正是他们感兴趣的吗？于是，三人分别辞职，开启了创业之路。

2010年，日敦社成立，他们想要通过设计适合幼儿的空间，一点点为教育做点什么。“我们可能是脚踏实地的理想主义者吧，往前走，就会看到更多。”冠英说当时的他们并没想太多。

从幼儿园设计到做日敦社幼师学园再到今年做敦壩，院子逐渐从一个扩展到四个，加起来一千多平的空间。院子的风格比较野，随性、简洁，他们在这里过日子，在这里工作，在这里吃饭、烤火、做香肠、喝茶、喝酒、聊天、遛狗……

如果硬要找出几方院子的共同点，那便是旧物的再利用。院子里有好些老砖是从安仁古镇专程寻来的，砖块们来到这里11年了，年复一年，青苔覆盖，野花从缝隙里冒头。

厨房的这张桌子，桌面是由老门板改造的，桌腿则是老缝纫机的架子，本来不相干的它们混搭在一起，承载着老黄的厨艺和同事们的欢笑。

日敦社的空间里，这样的旧物还有很多，不是作为摆件，而是作为生活用品继续发挥着作用。

除了旧物的温度，院子里还有植物的温度、时间的温度、人的温度。

02/

在你的想象中，理想的幼儿园是怎么样的呢？2010年，日敦社刚成立时，提到“幼儿园”这个词，大家会想到：幼苗、呵护的手、彩虹、花朵、卡通、鲜艳的色彩……冠英走进幼儿园，看到的绝大多数画面也符合大家给出的关键词。冠英说，一开始，他们的设计是给幼儿园“做减法”。

第二阶段则是“关注儿童需要”，比如儿童需要与自然有更多接触，那么，城市里的幼儿园怎么做到亲近大自然呢？在有限的校园空间里，可以设置螺旋花园、迷你菜园等，这些都是方法，“我们在设计的时候，就会带着这些想法，把这些理念带到设计中。在使用材料时，也会尽量用到天然材料，多留一些天然的地面给孩子，我也希望幼儿园可以有大树。”

冠英介绍说，如今流行的朴门永续，不只是农艺技术，或仅是有机种植的一种方式，教育里的朴门永续主要是发掘大自然的运作模式，从中找寻各种可仿效的生态关系，培养孩子从小走进自然，在自然的环境里习得动手能力、认知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

在日敦社设计团队看来，除了关注孩子，如果想为一个幼儿园做好设计，还需要关注老师和家长，还包括幼儿园的保安、厨师、清洁阿姨等等。“如果我们希望孩子得到的是一个氛围好的空间，那么在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思考自己希望拥有什么样的空间，最终空间是由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人共同定义的。空间也绝不止于物理的空间，你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与行动来延展它。”

11年里，日敦社参与了全国400多家幼儿园的设计，有些是全案设计，有些则是空间设计、户外设计，或是品牌设计。

作为设计师，灯灯觉得没有完全满意的设计作品，从设计到落成总有一些妥协。一直以来，他想做的都是“不会变旧”的幼儿园。“东西肯定会变旧，如人会变老，但心可以不老，好的设计经得起时间考验，不会过时，耐看也好看。”

灯灯曾经这样写道：

03/

2018年10月18日，在做了近9年幼儿园设计之后，三位创始人晔子、灯灯、冠英，与其他几位致力于教育创新和社会创新领域的朋友不谋而合，秉持着“做不一样的老师，教不一样的学生。世界因爱而自由，孩子因你而充实。”的口号，开启了日敦社幼师学园。

三年来，这个平台做了什么？今年，日敦社幼师学园三周年时，晔子写下了以下文字，是为注解。

作家、单向空间创始人许知远说：“我喜欢日敦社的氛围，朴素、自在、富有生命力，期待日敦社幼师学园的下一个三年。”

台湾奥福教育协会副理事长陈怡玲表示，三年前与日敦社幼师学园结下不解之缘，到过许多地方做音乐培训工作，不曾是在公鸡的叫声唤醒中起床；梳洗换装后开门，看到的是田园景色；课后可以到乡间小路散步，呼吸新鲜的空气；吃着最懂教育的黄师傅的拿手好菜、与有相同且勇于创新改变的日敦社伙伴们一同畅谈教育理念……这样优美、新颖且富美感教育的环境，怎叫人不爱上呢？曾想，若有机会让我们在草地上舞动、在大树下歌唱、用随手可得的石头与树枝当作打击乐器……这是多棒的音乐课啊！

今年11月，晔子创立青少年生命复元微信公众号，从关心学前教育到关注青少年抑郁问题，她想要做的不仅仅是关注这个疾病，而是关心孩子这个“人”。

疾病只是我们看到的冰山以上的部分，一个孩子病了，常常是站在背后的家庭出现了问题，而凸显的家庭教育问题，却是我们这个社会病态的投射和缩影，冰山以下的部分常常被我们忽略。“ 我们希望看见全国的每一位青少年，尤其是那些受伤的青少年。我们相信，每一个孩子的身上都拥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从幼儿园设计到幼师学园，再到教育文化分享活动，11年来，日敦社习惯在一厘米的地方深挖一万米，如蚂蚁掏洞，他们不断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寻找着这个时代的同温层。

随着越来越多的跨界和融合，如广州铭初幼儿园校务长魏嘉宏所说：日敦社慢慢走向了一种生活的文化体。所谓的文化体，就是一个有机的生命，它不再被单一的或几种组合的功能去定义。你说日敦社是什么，是个媒体？是个设计公司？是个民宿或者精酿酒馆？好像都是，也不是。它是综合的、有机的生命体。

温暖可爱，充满好奇心，喜欢探索，敢于尝试，11岁的日敦社，在大家眼里，依然是个幼儿园的孩子。

愿它一直是个孩子。

● ● ●